“輪子之所以執念深重、日日自苦,是因為在他心裡,玉容是無辜受難、溫柔純粹的受害者,是他一輩子虧欠、必須傾盡所有去護著彌補的人。”大長老沉聲道:
“那我們便反過來,讓玉容變得貪心、自私、涼薄一些。”
全場一靜。
大長老繼續道:
“我們暗中提點、默許縱容,讓玉容藉著輪子的愧疚,肆意索取、恃寵而驕。讓輪子一次次付出、一次次遷就,最後親眼看清——他日夜愧疚、拼命彌補、困住自己道心的人,並非那般純粹無辜。
讓他傾盡真心護著的人,親手讓他徹底寒心。
一旦他心裡那層‘我虧欠無瑕之人’的濾鏡碎了,這份單方面、無解的負罪執念,自然就撐不住了。心魔無根,自會消散。”
二長老沉吟良久,緩緩點頭:
“此法最是對症。從前所有試煉,都是磨他的理,如今這一招,是碎他的心。
他之所以困局無解,是因為他始終覺得,自己欠的,值得一輩子去還。
若最後發現,自己拼命愧疚、拼命贖罪的一切,根本不值當,執念便會自行崩裂。”
老祖沉默許久,終是緩緩頷首:
“不必教她作惡害人,只需放大她的私心,任由她藉著恩情無盡索取。
讓輪子親身體會:不是所有虧欠,都值得傾盡道心、一輩子自我囚禁。
這是唯一能破他死結的法子。”
趁著輪子外出值守差事、不在院內的空檔,老祖獨自緩步來到清幽小院。
院中靜謐無人,只有玉容獨自靜坐在長廊下,拿著安魂玉曬太陽。見老祖親臨,玉容連忙起身行禮。
老祖抬手免禮,神色平和,沒有繞任何彎子:
“今日尋你,是為了輪子的道心與築基大事。”
玉容抬眸,靜靜聆聽。
“輪子天資極佳,修行根基紮實,早已夠了築基的資質。”老祖緩緩道來,“可他遲遲不敢踏入築基幻境,次次卡在心魔一關。他的心魔,從來不是鬼怪幻象、不是修行劫難,從頭到尾,都是你。”
玉容默默無聲。
“當年魔鳥一事,他心中對你存著極深的虧欠。千百場心志試煉下來,他對外人善惡、取捨、分寸、邊界,都是通透至極。無論旁人多可憐、多悽慘,他都能公正處事、守住本心。”
“可唯獨對你,他所有理智、底線、分寸盡數作廢。他甘願傾盡資源、透支自身、無底線遷就彌補,死死困在這份愧疚執念裡。
這道心結不破,他便永遠過不了築基幻境,道途終生受限,甚至修為停滯、難進大道。”
老祖看著她,語氣誠懇:
“我等試過萬般試煉,磨心性、考取捨、歷苦難,全都無用。外力點不醒他,唯一能破他心魔的人,只有你。”
隨後老祖講明計策:並非讓她作惡害人,只是希望她稍稍顯露私心、坦然接納所有補償,不再溫柔退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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