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錘?你幹啥呢!”大伯孃一聲喊,男孩慌忙抹著眼淚,道:“半夜我會把柴門開啟,你偷偷跑吧,別再回來,去仙人去。”
說著慌忙跑了。
末世幾乎沒有見過小孩,這樣虎頭虎腦的小孩倒是可愛。小女孩記憶裡,這是大伯母四個兒子,這個最小的是最關心她的,經常偷偷給她吃食。
張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,居然讓四歲娃娃陪葬,簡直拿人命當草芥,畜生不如。
半夜裡,果然柴門輕響,門開啟一條縫,塞進一個包袱。
玉容開啟,是十張幹餅子,十個銅錢。
門外小孩又悄悄進來,“你就朝著昨天我帶你跑的那條山路一直跑,保證還能遇到仙人。”
玉容道:“你怎麼知道那是仙人?”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說話,聲音如同同蚊子一般細。再也不是蒼老的喘息聲。
小孩道:“我提前幾天就知道那裡有仙人,才帶你過去的。誰知道你又被送回來了。
這次你遇到仙人就抱著大腿使勁哭,你哭可憐,他們肯定會救你,你死活跟著他們走,說不定沾染了仙氣也變成仙人,再沒人敢打你。”
老心一熱,世間就是這麼複雜,有壞人也有好人。
他之蜜糖,我之砒霜。
“大門也打開了,記得要快跑,但是慢點,別摔跤。”
……
第二日天剛矇矇亮,兩輛烏木馬車緩緩行至胡家門前,車馬素雅沉斂,僕從神色肅穆,正是張家來人。
張老爺一身錦緞長衫,面色憔悴蒼白,喪子之痛與愛子重病的焦灼盡數寫在眉眼間。
他徑直走入院內,開門見山,取出一個沉甸甸的木盒,開啟後銀光耀眼,整整三十兩白銀碼放整齊:“銀兩在此,胡老兒,把五丫交出來。”
老爺子一把接過銀盒,緊緊揣入懷中,笑得眉眼褶皺堆疊,連連作揖:“自然自然,孩子就在柴房,這就給您領來。”
大伯孃快步衝進柴房,粗暴地拽住玉容的細胳膊,硬生生將她拖拽到院中,刻意壓低嗓音惡狠狠警告:“到了張家乖乖伺候少爺上路,敢鬧事,就算有仙人護著,我也能尋機會折騰死你。”
胡家四個兒子,最小的躲在人群裡瞪著她,被大伯孃狠狠按住,哭的難過。
玉容垂了頭,任由張家僕人抱走。
待到張家老爺跟前,玉容突然從袖子中拿出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,抵在自己脖子上,道:“三十兩不夠,我要一百兩。”
張老爺面色鐵青,冷哼一聲:“區區一個稚童,你當真值這百兩白銀?”
玉容小臉平靜,語氣淡淡:“八字值。”
張老爺被她一句話堵得語塞,眼睜睜看著獨子彌留在即,終究咬咬牙,命人再取七十兩白銀,一併交到胡老頭手中。
大伯孃攥著沉甸甸的銀兩,眉眼笑成一團,快步湊到玉容身邊,假意親暱摩挲她的腦袋:“還是我家五丫懂事,大伯孃拉扯你四年,總算沒白費心思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