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容側過身，神色放得平和，主動向著身旁的老婆婆搭話。
“婆婆，您這凝露花，是從哪裡得來的？”
老婆婆指尖輕輕撫過黑布上的靈花，眉眼慈祥，眼角皺紋層層疊疊，聽見問話，慢悠悠抬眼看向頂著龍傲天身形的玉容。
“是我自個兒在家培育出來的。”老婆婆沙啞的嗓音緩緩響起，伸手輕點攤上的花朵，“這凝露花有美容養顏的效用，不少女修士格外偏愛，我便試著小面積栽種，成熟了就拿到坊市，換些零碎靈石度日。”
她說完，目光又落向玉容攤面上那三朵，花心凝著剔透花露，靈氣盈盈，品相遠勝自己這幾株，不由得生出幾分好奇：“小姑娘，你這幾株靈氣這般充沛，是不是靈氣大棚裡培育的？”
玉容不知，“那是什麼？”
老婆婆道:“這青雲山下的修士，專門建造大棚，用透明隔絕布料，將充裕的靈氣放在其中，再種上各種靈植。靈氣越濃，成熟的越快。
我聽說，城南姜家為了煉製丹藥，將大量靈氣壓縮放入大棚，各種靈植成熟的可快了，一階靈植基本上三天三夜就能成熟。”
玉容真心佩服修士的智慧，這不就是現代的蔬菜大棚嗎？冬季也能吃到新鮮蔬菜。
她的空間也靈氣充裕，這樣一階的，種下去肉眼可見就長大開花成熟，只用一分鐘。
人族修士，你們還要給我多大驚喜？
玉容道:“婆婆，姜家不好好煉丹，怎麼還種靈植了？”
老婆婆絮絮說著，語氣帶著幾分感慨。
“要說現在不比幾年前，變化可大嘍。姜家那是鼎鼎有名的煉丹世家，他家煉出來的丹藥，品質比青雲宗的還要上乘，市面之上需求量大得驚人。早先靈植全靠進山採摘，可採的人越來越多，山裡早就供給不上。”
她抬手指向遠方，彷彿能望見那片藥園。
“於是他們家族首先在荒山上開闢出大片藥園，搭建起聚靈靈氣大棚。靠著這法子，就連五、六階的高階靈植，都能穩穩栽種培育。如今不止姜家，不少修士、大大小小的宗門，都效仿建起了這種靈氣大棚。”
“現下我們人族修士，很少再冒險深入深山去採靈植了。大多直接買來種子，自家栽種，需要什麼就種什麼，方便得很。”
玉容坐在一旁靜靜聽著，心中暗自震動。
她在空間閉關八年，完全不知道人族已經發展到這般地步。不靠進山搜尋，僅憑人為搭建的靈氣大棚，便能規模化培育高階靈植。
玉容道:“婆婆你住哪裡？”
老婆婆輕輕嘆了一口氣，佈滿老繭的手摩挲著黑布邊角，語氣染上一層落寞。
“我只是個煉氣三層的修士罷了，修為到此便再也寸步難進，這輩子修仙是沒有指望。
我有個女兒叫小玉，嫁到這青雲山腳下，夫君是個獵戶散修。老伴死後，小玉帶我回家照顧。
有一日夫妻二人一同進山，自那之後，就再也沒有回來。”
說到這裡，老人的聲音微微發顫，眼底藏著一絲不肯熄滅的期盼。
“旁人都說他們遭了妖獸毒手，早就沒了性命，可我心裡始終不願信。
我便守著女兒的屋子，一邊種點靈花換靈石餬口，一邊盼著，說不定哪一天，女兒就會平安歸來。
為了餬口，只能在青雲周邊輾轉擺小攤，混一口吃食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