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堂氣氛還未平復，玉容對著神色難堪的柳清婉微微欠身，語氣依舊禮數週全，聽不出半分譏諷。
“今日當真要多謝趙家夫人，給我們上了一堂難得的理論兼實操大課。也讓我們所有人真切明白，紙上推演的理論，終究不能等同於實戰實操。多謝夫人傾囊相授。”
柳清婉僵在原地，心中五味雜陳。當眾拆穿了自己埋下的圈套，轉頭還要給自己戴上高帽，這番客套，比厲聲斥責更讓人難受。
玉容繼續朗聲開口，讓堂內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：
“大宗主特意囑託我代為致謝。從今往後，聘請夫人做我們陣法峰的長期榮譽教授。
青雲宗絕不會讓夫人白白登壇講學，但凡夫人需要的天材地寶，只要我宗庫藏之中有的，儘可以開口索取。”
她目光看向柳清婉，笑意淺淡：
“還望夫人往後依舊按時前來講壇，同我們一道，推動整個修仙界陣道學識更進一步，貢獻您寶貴的力量。今日夫人辛苦了。來人，代為護送夫人回趙家別院歇息。”
這番話滴水不漏，禮遇有加，給予榮譽、饋贈寶物，盛情挽留她繼續講學。
柳清婉騎虎難下。若是當場拒絕榮譽教授的身份，就等於告訴天下人，趙家做賊心虛，不敢再來論道。
她攥緊袖中手掌，面上依舊維持世家主母的儀態，勉強擠出一抹笑容：
“聖女太過抬舉妾身。既蒙青雲盛情相邀，那日後，妾身自會如約前來講壇。”
話說出口，只覺得心口憋悶。
趙子陽站在一旁，一言不發，臉色難看至極。
幾名青雲宗的侍者立刻上前，做出送客的姿態。柳清婉不再多言，帶著趙子陽，在一眾目光注視下，緩步走出辯道堂。
待趙家二人走遠，玉容離開。
林至南跟上前，望著玉容道：
“聖女，今日這般，既沒有撕破臉面，又點破隱患，實在高明。只是往後柳清婉再來授課，恐怕會更加謹慎，不會再留下這般明顯的破綻。”
玉容道:“她會收斂明面上的圈套。趙家是想要壓制陣峰陣術的成長，別的手段，遲早還會來。”
林至南道:“防不勝防。”
玉容道:“我們有辯道堂。以後趙夫人講的內容，請趙夫人當場自己實操展示。”
林至南道:“是。”
玉容道:“讓各組陣法師深挖方才趙夫人貶低的陣紋分支，把它完善起來。
你記住，敵人反對什麼，我們就擁護什麼。敵人擁護什麼，我們就反對什麼。
你是做學術的專業技術人員，必須要有嚴謹的科學態度，任何細枝末節都不放過，才能在陣法上有大的造詣。”
林至南應聲領命。
而返回別院的馬車內，柳清婉面色徹底冷了下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