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了大約二十分鐘,林晚起身告辭。
女人連忙也跟著站起來,搓著手,有些無措:“這就走啊?再坐會兒吧……你看我這,連杯水都沒給你倒……”
“不用客氣,你照顧孩子要緊。” 林晚擺擺手,目光再次落在病床上的小男孩臉上。
小傢伙似乎累了,已經閉上眼睛,呼吸平穩了些。
她從隨身攜帶的帆布包裡,取出一個牛皮信封袋,很厚。
她沒有多做解釋,只是輕輕地將信封放在了小男孩枕邊,壓在被角下。
“這是一點心意,給孩子買點營養品,補充補充。手術是大開銷,後續恢復,用錢的地方還多。” 林晚的聲音依舊平和。
女人看到那個厚厚的信封,先是一愣,隨即臉色大變,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,連連擺手後退,聲音都變了調:
“不!不!這個我不能要!表……表妹,你的心意我領了,但這個真的不能要!孩子的手術費……已經湊齊了!真的!不用了!”
她的反應極其激烈,甚至帶著驚恐。
那筆“湊齊了”的手術費,顯然就是那五十萬。
林晚看著她眼中清晰的恐懼,心裡明白了一些什麼。
這個女人,絕對知道那筆錢不乾淨。
她或許不知道具體是誰給的,為什麼要給,但她知道,那錢沾著她丈夫的血,也沾著未知的危險。
“手術費是手術費,以後的日子還長。”
林晚沒有去拿回信封,只是看著她,
“孩子身體弱,需要精細養著。你一個人,以後要用錢的地方多。拿著吧,就當是……我這個遠方表姨,給孩子的見面禮。乾淨錢,放心用。”
她刻意強調了“乾淨錢”三個字,聲音很輕,卻清晰地傳入女人耳中。
女人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,她看著林晚,又看看枕邊的信封,再看看病床上無知無覺的兒子,巨大的矛盾幾乎要將她撕裂。
丈夫死了,那筆用命換來的錢像烙鐵一樣燙手,未來一片漆黑,兒子的康復之路漫長……
這個陌生女人帶來的這筆“乾淨”的錢,像黑暗中伸出的一隻手,誘惑巨大,卻也讓她本能地感到不安。
最終,對兒子未來的擔憂,壓過了恐懼。
她沒有再去推拒那個信封,只是捂著臉,壓抑地哭了起來。
林晚沒有再多說一個字。
她最後看了一眼病床上瘦小的孩子,轉身,走出了病房。
“表妹!” 女人在她身後帶著哭腔喊了一聲,追到門口,“你……你叫什麼名字?我……我總得知道你是誰……”
林晚在走廊裡停下腳步,微微側身,
“我姓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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