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伯淵走後,林晚在樓下站了一會兒,看著那輛黑色賓士消失在午後的車流裡,才轉身上樓。
推開病房的門,顧承君正半靠在床頭,手裡拿著一杯水,目光望著窗外曼谷灰藍色的天空發呆。
聽到開門聲,看到是林晚,臉上的表情鬆弛了一些,放下水杯。
“送走陳會長了?”
“嗯。”林晚走到床邊,隨手拿起床頭櫃上的蘋果,掂了掂,又放回去,“我看你們剛才聊得挺投機的。你跟陳會長,很熟?”
顧承君看了她一眼,似乎從她這看似隨意的問話裡嗅到了什麼,嘴角微微一扯,
“不算特別熟,但以前在泰國處理業務的時候,打過幾次交道。他是個聰明人,在泰國華人圈子裡很有能量,而且……他知道我想賣顧氏在泰國的產業。”
林晚心裡那根弦輕輕撥動了一下。
她拿起水果刀,開始削那個蘋果,動作不緊不慢,
“那你怎麼想的?賣還是不賣?”
顧承君沉默了一會兒。
他看著林晚削蘋果的動作,那細細的果皮連綿不斷地垂落下來。
“集團的意思是,只出讓一部分效益不好的資產,比如那個物流公司,還有兩個虧損的倉儲基地。核心的地產和酒店業務,還是要保留的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,
“但陳會長想要的,是整個泰國業務包。他想全吃下去。”
林晚削蘋果的手沒有停頓,但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。
她將削好的蘋果遞給他,顧承君接過,咬了一口,汁水在唇齒間溢位,帶著清甜的味道。
“那肯定。”林晚拍了拍手,“光賣效益不好的,換我也不願意啊。誰不想把優質資產也摟在手裡?”
顧承君嚥下口中的果肉,
“他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麼?”
林晚沒有迴避他的目光,坦率地點了點頭:“是的!他讓我勸勸你。”
病房裡安靜了幾秒。
顧承君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手裡的蘋果,似乎在思考什麼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緩緩開口,
“既然你來勸我,那……可以。”
這回輪到林晚愣住了。
她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,甚至有些過於乾脆了。
“林晚,”顧承君看著她,是一種她之前熟悉的眼神,“這次要不是你,我可能已經死在湄南河那條船上了。一條命,換一堆產業,哪個更值,我還是分得清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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