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下筷子,扭頭看去——門口站著一個女人,二十七八歲的年紀,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運動外套,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,臉上不施粉黛,手裡拎著一個碩大的帆布袋,正站在櫃檯前跟老闆比劃著數量。
那張臉,雖然比幾年前圓潤了一些,眉眼間也多了一絲風霜,但林晚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。
“孫莉!”
林晚幾乎是脫口而出。
那個女人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,愣了一下,轉過頭來,目光在餐館裡掃了一圈,立馬看到了林晚。
臉上綻開了一個驚喜的笑容,拎著手裡的帆布袋就走了過來:“林晚?你怎麼在這兒?”
林晚站起身來,看著孫莉那張比記憶中滄桑了不少的臉,心裡有股說不清的複雜情緒。
她笑了笑,說:“來辦點事。我還想問你呢,你怎麼在日本?”
孫莉在她對面坐了下來,把帆布袋放在腳邊,苦笑了一聲:“在國內混不下去,只好出國混混唄。”
林晚看著她,忽然想起那天在三越百貨的扶梯上看到的那個背影。
她當時沒想起是誰,現在看到本人,才知道是孫莉。
“幾天前我在三越百貨那邊見到一個人跟你很像,有點不敢認,想不到還真是你。”
孫莉點了點頭:“那應該是我。我有時會去那邊給當家的買些熟食。”
“當家的?你結婚了?”林晚有些意外。
她知道孫莉以前跟她前姨父劉長生有過一段,但那已經是好些年前的事了,劉長生也進去吃笆籬飯了。
孫莉這次像是認命了很多,無奈的說:“結婚?還沒有呢……也不怕你笑話。上次被那老男人騙過之後,我就辦了出國務工,來了日本。在這邊又跟了一個東北男人。唉……我就是這個命。”
她的語氣很平淡,像是在說一件別人的事,但林晚能從她那句“我就是這個命”裡聽出一種深深的疲憊。
就在這時,櫃檯後面的老闆喊了一聲:“孫姐!你的早餐打包好了!”
“好的,你先放那兒!”孫莉回頭應了一句。
林晚注意到了那個稱呼——“孫姐”。
她看了一眼櫃檯後面那個滿臉橫肉、看起來至少有四十好幾的老闆,又看了看孫莉,很是疑惑。
孫莉看出了她的疑惑,笑著解釋道:“哦,我跟的那男人在這些東北人中間有點地位,人家也是跟著瞎叫。”
她頓了頓,看著林晚,真誠的說道:“不過,林晚,在南市我可能幫不上你,但要是在日本有什麼事情,這次我可能還真的能幫上你。”
有地位的東北人!
林晚和坐在對面的顧強驚喜的對看了一眼。
她沒想到,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工夫。
林晚看著孫莉,沒有客氣,直接說道:“孫莉,你還真別說,我還真碰上了一點麻煩。如果你能幫我,我感激不盡。”
孫莉一聽林晚求她,臉上的表情一下亮了起來,像是終於有機會證明什麼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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