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長輩圍著餐桌,你一言我一語地商量著流程——
先訂婚,再辦婚禮,日子定在明年開春,地點就在南市,酒席擺在君爾頓酒店。
牛素芬掰著手指頭算桌數,顧振東在旁邊補充著細節,周雅茹主動攬下了聯絡婚慶公司的活兒,熱情得像是在給自己兒子操辦婚事。
“對了,小琴,你爸那邊……咱是不是得先上門去一趟?”
牛素芬看著小琴,鄭重的說,
“該有的禮數不能少,該多少彩禮咱也不能虧了你。得先去看看親家公,把人接到南市來,一起籌備婚禮。”
小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她低下頭,沉默了幾秒鐘,才開口說:“阿姨,不用那麼麻煩。我自己能做主。也不用彩禮,結婚那天我讓他過來就行!”
牛素芬愣了一下,和顧振東對視了一眼,又看了看林晚,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。
林晚知道小琴是江西人,從小父母離異,是她爸爸一個人把她帶大的。
除此之外,小琴幾乎沒有提過家裡更多的事,林晚也沒有刻意問過。
她以為小琴是因為江西那邊的彩禮高,不想讓顧強負擔太重,便開口替她解圍:“小琴……是不是你們那邊的彩禮要得高?沒事,顧強他給得起。再說你爸爸一個人把你帶大,給些彩禮也是應該的。”
“姐,不是彩禮的問題。”小琴抬起頭來,表情有些複雜,“是我爸爸根本不願意出門。很難勸的。”
“為啥呀?”
小琴沉默了一會兒,像是在斟酌該怎麼開口。
她低下頭,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:“我每年過年回去,每年都勸他來南市跟我一起生活。他非但不願意,還勸我如果工作忙,就不用年年回家看他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更低了:“我知道……他是怕給我丟臉,怕影響到我什麼。”
客廳裡安靜了一瞬。
眾人面面相覷,但沒有一個人開口追問,都在等著林晚繼續問下去。
林晚看著小琴低垂的腦袋,語氣盡量放得輕鬆:“能丟個啥臉?就算是犯過罪、坐過牢,也沒個啥。”
“姐,你說得對!”小琴抬起頭來,眼眶已經有些泛紅了,“我爸爸他……是坐過牢。”
“啥?”周雅茹沒忍住,驚呼了一聲。
其他人的臉上也或多或少地浮現出驚訝的表情,但沒有人失態。
顧振東狠狠地瞪了周雅茹一眼,周雅茹趕緊閉上了嘴,低下頭假裝在研究桌面上的木紋。
小琴沒有在意周雅茹那聲驚呼。
她低著頭,雙手捧著茶杯,像是要從那點溫熱裡汲取一些勇氣,然後緩緩地說了下去:
“我七歲那年,父母就離了婚。從那以後,我再也沒見過我媽。爸爸沒有再娶,一個人把我帶大。我就是他的天,我知道……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。”
她的聲音開始有些發顫,但她還是繼續說了下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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