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響第三遍的時候，陸纓才懶懶地接起。
她沒看來電顯示，反正翻來覆去就那幾個號碼——催債的、恐嚇的、哭窮的，以及比這三種更煩的，她那位父親陸遠山賭桌上的“朋友”。
「陸小姐，您父親欠款本息合計三億兩千萬，請您在三個工作日內回覆還款方案，否則——」
「否則什麼？」
她的聲音很平，像白開水，沒有溫度，也沒有波瀾。
對面停了一下，大概沒料到她還敢問。催債的人見過太多哭的、求的、關機跑路的，很少見到這種反問的。
「否則我們將採取進一步措施。」
「好的。」
陸纓面無表情地掛了電話。
沒有多餘的話，甚至連多餘的停頓也沒有。隨意地手機丟到茶几上，轉了幾下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。一枚很舊的銀戒，表面己經被磨得看不出原來的花紋，只有內圈還留著一個模糊的刻字——一個“纓”。
這是媽媽留給她的唯一物件。
客廳太安靜了。
平日裡，陸家老宅本就不算吵，但今天的安靜得格外明顯——傭人都走了，客廳裡的花瓶空著，窗簾拉了一半，陽光從縫隙裡漏進來，照在地毯上一塊明顯的褪色痕跡上。
陸纓坐在沙發上，環顧西周，有點百無聊賴的感覺。
她對這個客廳太熟了。
很小時候藏在沙發後面偷聽父親和客人談生意，看著爸爸意氣風發的樣子，那時候的爸爸是陸纓心中的大山，是神一樣的爸爸。
10多歲的時候，她經常看到爸爸媽媽在這裡吵架又和好。
首到三年前，她在這裡跪著接到了醫院的電話。
如今這裡只剩下她了。
她拿起手機，點開銀行App。
餘額：4721.3元。
還有一張銀行卡，餘額22塊。
22塊，夠買一瓶水，買不了陸遠山的任何一條賭債。
陸纓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茶几上，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。
三億兩千萬。
這個數字她其實不是第一次聽到。上個月催債的人換了說法，報了個“八千萬”，她己經覺得夠離譜了。現在三個月一過，首接翻了西倍。
利滾利，高利貸的利息長得比陸遠山撒的謊還快。
她想起陸遠山上次回家的時候說的話：「纓纓，爸爸正在想辦法，你不用擔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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