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五十。
陸纓的手指停在鍵盤上，最後一個字元打了一半，游標在閃。
這是她連續熬夜的第三天。
“自發分流”的結果打開了一個新方向——Agent在第西層Token疊加後能自己判斷路由。如果這個行為能穩定復現，她就可以開始推導完整的自適應路由框架。媽媽在論文裡停在理論推演階段，沒來得及用實驗驗證。她要替媽媽走完最後一步。
她興奮到完全沒辦法入睡。
陳展鵬今天發了三條訊息。第一條是測試資料，第二條是“你今天吃飯了嗎”，第三條是“你要是猝死了，就看不到這個模型是不是真能跑通了”。
她回了“知道了”就沒再看。
管家敲門送了三明治。她說了聲“謝謝”但沒碰。三明治現在還放在桌角，包裝紙沒拆，旁邊一杯水，涼透了。
她完全沉浸在程式碼的世界，旁邊攤著媽媽的筆記本，翻到“自發分流”那一頁。
紅筆的字寫在左邊，是蘇蘊華的筆跡——架構圖畫得乾淨利落，標註的字很小，擠線上條的縫隙裡。右邊是鉛筆的字，陸纓的筆跡，她用自己的註釋補在媽媽旁邊，字跡比媽媽的潦草，但邏輯鏈路接得嚴絲合縫。
紅筆和鉛筆，隔了三年的兩雙手，在同一頁紙上說話。
· · ·
李維楨也睡不著。
桌上還攤著蘇蘊華的論文列印稿和那張學術會議合影。蘇蘊華在論文裡寫到“讓機器學會提問”時的語氣，和他記憶碎片裡那個女人的聲音重合在一起。
“每個錯誤都是一個新的節點。”
他在黑暗裡默唸了一遍這句話，他看了一眼合影，把它翻過去。
凌晨兩點，她還沒睡。
他站了三秒，然後推門。
門輕輕開了一條縫，，西書房的燈沒開，只有螢幕的藍光照著整個房間。陸纓趴在桌上，睡著了。鍵盤上她的手指還停在最後一個鍵上，程式碼在終端裡一行行滾過，旁邊攤著那本筆記本。
他輕聲走進去，站定在桌邊。
他看到了紅筆字，套嵌著鉛筆字，兩代人的筆跡相互交錯。
他的手抬起來，碰了一下筆記本的邊角，紙很舊，邊緣發黃。摸上去有一種乾燥的粗糙感，像秋天落葉的背面。
她的臉側著，貼在手臂上，如瀑的頭髮散在桌面上，有一縷垂在鍵盤上，而螢幕的藍光打在她臉上，把她的睫毛照出一道淡淡的光影。
他用極輕的動作，抱起她，態度是想輕輕的，還是扯到了她的髮絲。懷中的人，極不耐受地嗚咽了一聲。
走在走廊上，李維楨感覺時間走得極慢，第一次覺得自己家怎麼這麼長？
這是他第一次抱女人，說出去那些兄弟們都不可能相信。在這個城市數一數二的年輕富豪，年近三十了，第一次抱女人。
把懷中不安分的人，輕輕放到床上時，又一次扯到頭髮。
女人不滿地嗚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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