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纓鬆開手，彈出去半米遠。
李維楨一臉無辜地躺在床上，頭髮翹著好幾撮，活像一隻被冤枉偷了魚的貓。
「是你主動抱的，我一點沒動。」
「你閉嘴。」
一個抱枕精準地砸在他臉上。李維楨沒躲，把抱枕拿下來抱在懷裡，歪頭看她站在床邊手忙腳亂理頭髮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晨光從窗簾縫擠進來，在地板上畫了一條金線，細小的灰塵在光柱裡打轉。
陸纓抓起睡衣去洗漱，路過他身邊時加快了腳步。身後傳來他的聲音，語氣慵懶。
「今天我去啟星，帶你一起。」
她牙刷差點沒拿穩，嘴裡含著泡沫含糊不清道，「集團沒事嗎？你昨天才去過研究院，今天還去？」
李維楨靠在門框上，抱著剛才那隻“飛”向他的抱枕，看她刷牙刷出一嘴白沫，搖了搖手中的抱枕：「我好意順路帶你，去不去？九點出發。」
鏡子裡自己的臉有點紅，她把冷水往臉上潑了兩把，告訴自己這是被熱水的水汽蒸的。陸纓吐了泡沫，衝李維楨吐了一個字，仍有些口齒不清，大概是“滾”。
李維楨沒生氣，又補了一句：「早飯好了，不吃早飯不給出門。」
那人去了另一個盥洗間，徑自洗漱去了。
陸纓吐掉泡沫，漱了口，拿毛巾擦臉的時候從鏡子裡看到他己經不在門口了。走廊裡響起他的腳步聲，踩得隨意，跟昨晚判若兩人。
王媽端上粥和小籠包，蒸籠蓋一揭，熱氣像一朵小蘑菇一樣騰空而起。兩個人坐下來吃早餐，氣氛比前幾天鬆快許多。
陸纓吃得挺開心，王媽的手藝著實不錯，鮮香爽口的小籠包，配上小米粥和小菜，整個胃裡都是暖暖的。
李維楨夾了一個小籠包放她碗裡，這桌子還是太寬了，要稍微起身才能夠得著陸纓的餐盤，索性起身坐到了她旁邊。
陸纓低頭看著那隻小籠包，皮薄得透出肉餡的顏色，上面還沾了他筷子尖上的一粒米，側頭朝挪到自己身旁的人說了句「謝謝！」，很快這一個也吃完了。
王媽在廚房門口探了一下腦袋，又趕忙縮了回去了。菩薩真人，這時候去打擾兩位主人，是要折壽的。
早餐接近尾聲時，李維楨看了一眼手機，擱下一句：「週六，爺爺喊我們回觀辰邸吃飯。」
陸纓端杯子的手頓了一下。
觀辰邸，老爺子的宅邸。
上次老爺子來李宅施壓，柺杖差一點掄到李維楨臉上。說實話，當時她對自己的定位是“外來者”，這個太太的位置是一個暫時的崗位。所以她也沒有什麼資格去問“為什麼”。老爺子在這個家族的威望很高，無人敢違逆，陸纓也儘量不去觸碰和老爺子有關的任何事情，她只祈禱順利過完這兩年。
可經歷了昨晚，一切好像不太一樣了，她甚至有點不好意思拒絕李維楨。
她把杯子放下，粥也喝不動了。
「怎麼？怕了？」李維楨本來想寬慰她，但看著陸纓猶豫的樣子，又覺得很好笑。
「一定要見老爺子嗎？」陸纓問。
「你得喊他爺爺。」李維楨看到一臉擔心的神情，心裡得到了極大的滿足，有擔心表示她其實也有那麼些在意的，對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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