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注著「李氏集團」，那時媽媽還在世。
他來聽媽媽的公開課，後來他又出現在捐贈名單上。
陸纓推開圖書館的門，前臺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女生，大概是勤工儉學的學生。
「你好，請問館史陳列櫃在哪？」
「二樓拐角，靠窗那邊。」女生抬頭看了她一眼，「你是校友？」
「嗯。三年沒回來了。」
「陳列櫃上個月剛換過一批照片，館長說要把學校大事紀的一些照片也放進去。」女生推了推眼鏡，「你找什麼？」
「我自己看看。」
陸纓上了樓，在陳列櫃前停下來。照片一排排——剪彩儀式、合影、晚宴。她一張一張看過去，最後停在角落裡一張。
說明文字寫著：「奠基當晚，學校舉辦蒙面舞會，師生與來賓同樂。」
照片裡一群人戴著面具，其中兩個年輕人站在舞池中央，手指在桌面上交替起落。燈光的原因，照片有些模糊，但能看到兩個人的手指節奏——一高一低，一快一慢，像在彈一架看不見的鋼琴。
說明文字：「手指舞表演，全場最佳默契獎。」
陸纓盯著那張照片。
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。但那個男生的身形——肩膀的寬度、站姿、左手插在褲兜裡的習慣——她太熟悉了，快速在腦海裡，對比了一下記憶中的李維楨。
是他。
她的目光移到照片裡的女生，白裙子，手腕上戴著一隻銀鐲子。
媽媽的鐲子。
是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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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畫面從記憶深處浮上來。
五年前的秋天。媽媽受邀參加圖書館奠基儀式，帶了她來。晚宴結束之後是蒙面舞會，媽媽被一群教授圍住聊研究，她一個人戴著面具站在角落，手裡的杯子冒著氣泡。
燈光調得很暗，大廳的頂燈關了大半，只留幾盞壁燈和桌上的燭臺。面具遮住了所有人的臉，音樂響起來，人群開始旋轉。她不太會跳舞，也不想跳，端著杯子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待著。
然後她聽到一個聲音。
噠，噠噠，噠噠噠。
手指叩桌面，清脆，節奏感非常棒，從角落一張圓桌那邊傳過來。
她覺得很有趣，便走了過去。燭光下，一個男生坐在桌邊，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，露出的下頜線很利落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著——一段旋律，從慢到快，從簡單到複雜，指尖落在桌面上像雨點打屋簷，每一拍都乾淨利落。
她站在旁邊聽了半分鐘，躍躍欲試的心情膨脹。
她從小就有個習慣，寫作業的時候、想問題的時候、聽到節奏的時候，手指會自己在桌面上跑。媽媽說過「你這手不安分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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