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金山的第一縷陽光是從海面甦醒的。
陸纓五點半就醒了，時差還沒完全倒過來，腦子卻清醒得很。她摸過床頭櫃上的雙肩包，把那張名片掏了出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按下撥號鍵。
嘟，嘟，嘟，通了。
她攥著手機，手心冒汗。自打落地以來，她的心裡就一首有一個小聲音在不斷地告訴自己，這裡是媽媽曾經的回憶……現在越來越接近了。
三聲，五聲，八聲，沒人接，就在她準備結束通話重撥的時候，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響，緊接著是一段英文錄音：您撥打的號碼暫時無人接聽，請在提示音後留言。
她握著手機，默默把名片收好，窗外海浪一波疊著一波，亮閃閃的。
她坐在床邊發呆，這次M國之行，能搞定第五層的設計嗎？
她記得媽媽生前最後一次提起詹妮弗，是在她十西歲的冬天。那天她放學回家，看見媽媽坐在客廳裡，手裡拿著一張明信片，背面是斯坦福的老圖書館。
「媽媽，誰寄的？」
「是我的導師。」媽媽把明信片收進抽屜，「她問我過得好不好。」
「媽媽，你和導師的感情很好嗎？」
「是的，她是一位偉大的女性。」
她當時還小想不了太多，可現在看來，那可能是媽媽和詹妮弗最後的往來。
李維楨從外面走了進來，手輕輕搭在陸纓肩上，「怎麼了？沒聯絡上？」
「嗯，沒人接聽。」
「先去吃飯吧，我讓人安排了中餐。」
「嗯，稍我一下。」陸纓進了盥洗間。
待她洗漱換衣下樓時，李維楨己經坐在餐廳窗邊，面前擺著一杯黑咖啡，見她過來，把另一份早餐推過去：「先吃點東西。」
「嗯。」
「今天什麼安排？」
陸纓拿起叉子，頓了頓：「去斯坦福。」
「我陪你。」
她抬頭看他，只是看著他，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樣，心裡那種七上八下、思緒紛飛的狀況，瞬間變得平靜許多，不試試怎麼知道結果呢？
「好。」她說。
「杜宇，車安排一下。」李維楨放下咖啡杯，用不高的聲音對鄰桌的杜宇說交待。
酒店離斯坦福二十分鐘車程。
車窗外，舊金山的街景一幀一幀掠過。坡道、紅磚房、爬滿藤蔓的圍欄，路邊一棵一棵的銀杏，葉子剛剛冒出新芽，小葉片隨風一擺一擺的，煞是可愛。陸纓靠在窗邊，各種關於第五層級的內容在腦子裡滾來滾去，滾得她太陽穴發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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