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嚮導帶著幾名士兵走在最前面，手裡的砍刀和斧頭不斷劈開橫生的枝蔓與藤條，勉強為隊伍開出一條能容人側身透過的縫隙。
遇到實在無法劈開的巨石或盤根錯節的古樹，他們只能繞行。
這樣的前進方式，讓每個人的氣力都在飛速流逝。
羅教授把目光投向李嚮導，等著他拿主意。
進山之前已經明確，所有行動都由這位嚮導說了算。
李嚮導的頭髮已經白了大半。
他掃了一眼隊伍，幾個年輕隊員臉色發青，胸膛劇烈起伏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雜音。
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他當然清楚，這段行程對這群常年待在研究室裡的人來說意味著什麼。
但約定就是約定。
他搖了頭，否決了停下歇息的提議：“不能停。這片林子必須儘快穿過去。等到了外面，你們想歇到什麼時候都行。”
見他毫無通融之意，隊伍裡隱隱浮動起壓抑的怨氣。
可李嚮導是考古隊花重金特意請來的，沒人敢當面頂撞，況且進山時的約定言猶在耳，一切聽從他的安排。
那幾個已經累得腳步踉蹌的隊員，只得把牙齒咬得咯咯響，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繼續往前挪。
每一步落下，都有枯朽的枝幹在腳下發出清脆的斷裂聲。
空氣裡充斥著植物腐敗的濃烈味道，這原始叢林的氣息沉厚而蠻荒，人在其中行走，只覺得自己渺小得像一隻螻蟻。
隊員們心中惴惴，卻又被某種模糊的渴望牽引著，在這漫無邊際的昏暗中一步步深入。
“咔嚓！”
周倉一腳踩斷了一根粗大的枯枝，那突如其來的爆裂聲讓所有人猛地一抖。
眾人的視線齊刷刷釘在他身上。
周倉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，表示自己並非有意。
羅教授皺緊眉頭，壓低聲音告誡：“小心點，別發出不必要的響聲。”
周倉趕緊點頭，保證接下來會格外留神。
隊伍正準備重新邁步，李嚮導卻像釘子一樣定在原地。
他死死盯著正前方的密林，全身的線條都繃緊了，臉上是一種近乎僵硬的警惕。
羅教授察覺到不對勁，輕聲喊了一句：“李老？”
幾位嚮導互相看了一眼，李嚮導的臉色尤其難看，白得像紙。
他的聲音抖得厲害，像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：“來了……是那個東西來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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