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身軀超越了任何有記載的蟒蛇，像一頭自蠻荒歲月蹣跚而至的古老生靈。
“這不可能……這個時代怎會存留這樣的東西……”
羅教授望著那龐然巨物，嘴唇翕動，聲音輕得幾乎散在風裡。
“教授！別愣著！”
身旁的人嗓音發緊，語速快得像在砸釘子，“子彈快耗盡了！”
士兵們攜帶的彈藥確實有限。
照此情形，火力網支撐不了多久。
一旦槍聲停歇，若還找不到生路，所有人的結局恐怕便是葬身蛇腹，任務尚未展開，整支隊伍便要在此覆滅。
方毅倏然轉身，目光刺向蜷縮在旁的李嚮導：“你有辦法對付它嗎？說話！”
嚮導卻已癱軟在地，雙掌合十，不住顫抖地絮叨：“蟒神息怒……小人為貪錢財，引外人踏入聖地……絕非有意褻瀆……饒命啊，回去定當備齊祭品供奉……”
立在方毅身側的機車手見此情景，一股火氣直衝頭頂。
他猛地攥住李嚮導的衣領，將人從地面硬生生提起，幾乎令對方雙腳離地：“路是你指的！現在出了事，你倒只顧著自己磕頭？”
他從齒縫間擠出字句：“好啊，不如先拿你去餵你那尊蟒神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當真拽著嚮導往巨蛇的方向拖行。
方毅抬手阻住了機車手的動作，示意他放人。
機車手從喉嚨裡悶出一聲，終究還是鬆了力道。
李嚮導跌坐回地面，也不惱怒，只是癱坐著不住搖頭，嘴裡反覆呢喃：“沒救了……都沒救了……等著在這兒送命吧……”
方毅屈身蹲到他面前，聲線平穩得像凝固的深潭：“李嚮導，再想想。你家裡不是還有個孫兒麼？你若倒在這裡，那孩子往後靠誰？”
旁邊的人聽著，心底暗自折服。
已到這般危急關頭，方毅說話的節奏依舊不疾不徐，聽不出一絲紊亂。
這話像一簇微火，驟然點亮了李嚮導那雙原本黯淡的眼眸。
他嘴唇哆嗦起來，喃喃重複：“是……是……我還有個孫兒……我不能死……不能……”
他猛地用手撐地，搖搖晃晃地站起，腳步雖踉蹌，卻掙扎著向前挪動：“快！都跟我走！”
眾人見狀，精神為之一振，急忙跟上。
士兵們一邊向後方傾瀉火力，一邊掩護隊伍朝向導指示的方向移動。
紛亂中，周倉擠到方毅旁邊，眼睛發亮地豎起拇指：“師父，還是您有法子！幾句話就讓這老頭腦子清醒了！”
方毅的視線牢牢鎖在前方那個跌撞的背影上，生怕他一個失足倒下，斷了唯一的指引。
聽見徒弟的話，他只是極輕微地牽動了一下嘴角：“沒什麼。之前聽羅教授偶然提起，李嚮導家境艱難，只剩祖孫兩人相依為命。孫子剛滿六歲，等錢急用，他才接了這趟帶路的活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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