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秀一門心思想要推人,衝勢又快又猛,全然沒有收力的準備。驟然失去方圓這個目標,她重心徹底失衡,根本來不及穩住身形。
“啊——!”
淒厲的尖叫聲劃破河畔喧囂,伴隨著“撲通”一聲巨響,林秀秀整個人首首往前撲落,重重墜入身前的河水之中,落水聲清晰傳遍整片河面。
緊跟在她身後趕來的林家人見狀瞬間慌作一團,連聲大喊:“秀秀落水了!快救救她!”
可岸邊圍觀的眾人皆是面面相覷,無一人敢貿然下水。
迎親隊伍裡的人盡數身著嶄新喜服,一旦下水救人,衣物必然溼透,村中無處更換。
溼衣貼身極易染上風寒,實在得不償失。
而村裡看熱鬧的男子紛紛後退避讓,不願上前。
今日是林秀秀大婚之日,當眾下水施救,難免會與她產生肢體觸碰,稍有不慎便會滋生流言蜚語,惹上無盡麻煩。
在場女子力氣微薄,即便有心救人,也無力將人從湍急河水中拉上岸。
喧鬧的河畔瞬間陷入詭異死寂,所有人都只能眼睜睜看著林秀秀在水中拼命掙扎浮沉。
冰冷的河水不斷灌入,林秀秀身上的大紅嫁衣吸飽了水,變得沉重無比,死死拖拽著她的身體不斷下沉,很快就被河水衝出兩三丈遠。
若是再無人施救,怕是性命難保。
而身為她準夫婿的顧思遠,僵立在岸邊一動不動,眼神空洞茫然,整個人如同丟了魂一般,彷彿水裡那掙扎之人,與他沒有半點干係。
另一邊,魏恆自始至終,連半個眼神都未曾分給落水掙扎的林秀秀。
他垂眸看向自己懷裡尚且有些怔愣的方圓,低聲問道:“衣服都洗好了嗎?若是洗好了,我送你回家。”
方才被他驟然拉入懷中,方圓的額頭猝不及防撞在他結實的胸膛上,此刻腦袋依舊有些發懵,耳畔清晰縈繞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,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燙泛紅。
聽見他溫柔的問話,她才猛然回神,驚覺自己還依偎在他懷裡,當即慌忙後退一步,拉開些許距離,耳尖紅透,輕輕點頭應聲:“不洗了,先回去。”
魏恆聞言,默默上前拎起一旁裝著衣物的木桶,步履沉穩地踏上石階。
岸邊圍觀的眾人見魏恆靠近,紛紛自覺避讓,主動為他讓出一條路。
在全村人的注視下,兩人一前一後,從容淡然離去,將河畔那些與自己無關的人和事,盡數拋在身後。
河面之上,林秀秀依舊在冰冷的河水中徒勞掙扎,滿頭髮髻散亂零落,臉上妝容盡毀,模樣悽慘又狼狽。
約莫過了半刻鐘,林秀秀的父親林大山聞訊匆匆趕來,跳下河將漂出去老遠幾近虛脫的林秀秀給撈了上來。
林秀秀回到家後,被母親江氏臭罵了一頓,而後隨意給她換了身衣裳,草草將她塞入轎中,送去了顧家。
因為這場變故,一對新人回到顧家時早己錯過了拜堂吉時,引得顧家上下眾人滿心不悅、連連詬病。
一場原本鑼鼓喧天、人人稱羨的盛大婚禮,最終淪為柳河村有史以來最大的笑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