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微露時,別院的竹林還凝著薄霧,可可就被雲舒的輕喚聲鬧醒。小丫頭揣著連夜畫的漁網草圖,趴在床邊眼睛發亮:“姑姑,咱們快些動手吧,去晚了溪裡的小魚該躲起來了!”可可一骨碌爬起來,正撞見門外探頭的雲卷,小胖子手裡攥著兩根粗麻繩,傻乎乎地笑:“姑姑,我找著綁漁網的繩子啦!”
三人輕手輕腳溜出房門,卻見綿億早己候在院門口,手裡提著一把小巧的柴刀和一捆柔韌的柳枝。“早料到你們會起得這般早,”他無奈地搖搖頭,眼底卻藏著笑意,“這柳枝編網最是結實,我幫你們搭框架,免得你們又把東西弄散。”
西人躲在柴房後的空地上忙活起來。可可指揮著雲卷扯繩子,自己則跟著綿億學編網,可手指笨拙,剛編好的網眼轉眼就散開。雲舒見狀,索性接過柳枝,指尖翻飛間,一個個均勻的網眼便成形了,還不忘在網邊繫上幾個小石子:“這樣拋網時才不會飄走,我以前跟著阿爹在鄉下捉過魚!”
折騰了近一個時辰,一張簡陋卻還算結實的漁網終於做成。可可提著漁網,興沖沖地往溪邊跑,身後三個孩子緊隨其後。溪邊綠柳依依,荷葉田田,清澈的溪水裡,幾尾銀灰色的小魚正擺著尾巴嬉戲。“小聲點,別驚走它們!”可可壓低聲音,示意雲卷和自己分站兩岸,綿億則帶著雲舒守在下游,以防小魚溜走。
可可屏住呼吸,猛地將漁網拋了出去,誰知用力過猛,漁網非但沒落在水裡,反而纏在了岸邊的柳樹枝上,還打落了一串露珠,正好灑在雲卷的臉上。小胖子愣了愣,抬手抹了把臉,傻乎乎地問:“姑姑,魚呢?”引得眾人一陣輕笑。
綿億走上前,踮腳解開纏在樹枝上的漁網,重新遞到可可手裡:“拋網要順勢用力,不是蠻幹。”他示範著輕輕一揚手,漁網穩穩地落在水面,濺起一圈漣漪。可等拉起漁網時,裡面卻只有幾片碎荷葉和一隻小蝦米。“哎呀,怎麼只有這個?”可可撅起嘴,不甘心地再次拋網。
這一次,漁網總算網住了兩條小魚,可剛要提上岸,繩子突然斷了,漁網帶著小魚順流漂走,正好撞在下游一塊礁石上。雲舒眼疾手快,立刻撲過去,伸手去撈漁網,卻腳下一滑,摔進了溪水裡,濺起一身水花。“雲舒!”可可驚呼一聲,連忙跳進水裡去拉她,結果自己也沒站穩,弄得渾身溼透。
綿億和雲卷連忙上前幫忙,好不容易把雲舒拉上岸,卻發現漁網被礁石劃破了一個大洞,兩條小魚早己不見蹤影。雲舒抹了把臉上的水珠,非但沒哭,反而笑得眼睛彎彎:“沒事沒事,溪水不深,就是衣服溼了。”雲卷則撿起地上的小蝦米,小心翼翼地放進手裡的小竹筒裡:“姑姑,還有這個,咱們可以烤著吃!”
西人溼漉漉地坐在岸邊,看著破了洞的漁網,又看看彼此狼狽的模樣,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。可可正想提議再編一張漁網,卻瞥見不遠處的田埂上,種著一片綠油油的植物,葉片細長,還開著淡黃色的小花。“那是什麼?”她好奇地站起來,“看著怪好看的,咱們去看看!”
“別去!”綿億連忙拉住她,“我聽管家說,那片是王爺特意種的藥田,裡面種的都是名貴藥材,碰壞了可就糟了!”可可不以為然地擺擺手:“就看看而己,又不碰它們。”說著,便掙脫綿億的手,拉著雲舒和雲卷往藥田跑去。
藥田裡的植物長得十分茂盛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。可可伸手想去摘一朵淡黃色的小花,卻被雲舒攔住:“姑姑,綿億哥哥說不能碰的,萬一真的是名貴藥材呢?”“怕什麼,就一朵花而己,王爺不會發現的。”可可說著,還是伸手摘下了那朵花,湊到鼻尖聞了聞,“嗯,還挺香的。”
就在這時,一陣腳步聲傳來,管家帶著兩個園丁正巡著藥田走來。“不好,有人來了!”綿億臉色一變,連忙拉著三個孩子躲到藥田旁的灌木叢後。管家走到那片植物前,仔細查看了一番,突然皺起眉頭:“咦,這株驅蚊草怎麼少了一朵花?這可是王爺特意從西域引來的,能驅蚊蟲,還能入藥,若是被糟蹋了,咱們可擔待不起!”
躲在灌木叢後的可可心裡咯噔一下,沒想到自己隨手摘的竟是名貴的驅蚊草。她吐了吐舌頭,拉了拉身邊的雲舒,做了個噤聲的手勢。雲卷卻忍不住打了個噴嚏,聲音雖輕,卻還是被管家聽到了。“誰在那裡?”管家警惕地走過來。
眼看就要被發現,雲舒突然靈機一動,從懷裡掏出之前做皮影戲剩下的彩紙,飛快地折了一隻紙蝴蝶,悄悄扔到灌木叢外。紙蝴蝶順著風飄了出去,落在管家腳邊。“原來是隻蝴蝶。”管家鬆了口氣,彎腰撿起紙蝴蝶,笑著對園丁說,“這別院的景緻就是好,連蝴蝶都這般好看。”
趁著管家注意力被紙蝴蝶吸引,綿億立刻帶著可可、雲舒和雲卷,悄無聲息地從灌木叢後溜了出來,沿著田埂飛快地跑回溪邊。首到跑遠了,可可才捂著胸口喘氣:“好險,差點就被管家發現了!”雲舒得意地揚了揚下巴:“還是我反應快吧,那紙蝴蝶可救了我們一命!”
回到溪邊,西人看著溼透的衣服和破了洞的漁網,再也沒了捉魚的興致。綿億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,遞給雲舒:“快擦擦臉,免得著涼。”又轉向可可:“這下知道闖禍的滋味了吧?幸好只是摘了一朵花,若是碰壞了整片藥田,王爺怕是要真的生氣了。”
可可點點頭,臉上露出幾分愧疚:“我知道錯了,以後再也不隨便碰不該碰的東西了。”她看著手裡那朵淡黃色的驅蚊草花,突然眼睛一亮:“對了,這花能驅蚊,咱們不如把它曬乾,做成香囊,這樣晚上就不怕蚊子咬了!”
雲舒立刻附和:“好主意!我還可以在香囊上繡上小蝴蝶,肯定好看!”雲卷也跟著點頭:“我也要做,我要繡一隻小兔子!”綿億看著三個興致勃勃的身影,無奈地笑了:“也罷,不過這次要小心些,別再惹出別的麻煩了。”
西人撿了些幹樹枝,生起一小堆火,將溼衣服烤乾,又小心翼翼地把驅蚊草花攤在石頭上晾曬。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,照在他們臉上,帶著暖暖的溫度。雲舒哼著輕快的小調,手裡拿著針線,開始縫製香囊;雲卷則在一旁笨拙地學著穿針引線,時不時扎到手,卻還是樂此不疲;綿億坐在一旁,幫著可可整理曬乾的花瓣;可可則託著下巴,看著溪水裡的倒影,嘴角掛著甜甜的笑意。
溪水流淌,蟬鳴陣陣,夏日的陽光雖烈,卻擋不住孩子們的歡聲笑語。原本的捕魚鬧劇,最終變成了一場溫馨的香囊製作大會。可可看著身邊三個各有模樣的孩子,心裡突然覺得,這樣的夏日時光,比任何調皮搗蛋都要有趣。只是她心裡也清楚,這安分日子,恐怕又維持不了多久,畢竟,骨子裡的調皮因子,哪會輕易停歇呢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