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漸升至中天,暖融融的陽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桃樹葉,將林間照得光影錯落,甜潤的桃香混著青草氣息,在風裡飄得滿溢。可可提著小巧的竹籃走在最前頭,裙襬掃過路邊沾著晨露的野草,時不時回頭招呼身後的雲舒、雲卷與綿億,腳步輕快得像只翩飛的蝴蝶。
“姑姑,你看!好大的桃子!”雲卷眼尖,一眼瞅見枝頭垂著的粉白桃實,果肉飽滿得彷彿要撐破果皮,她踮著腳尖去夠,小短腿晃悠了半天,反倒差點摔進草叢裡,惹得雲舒連忙伸手扶住她。
綿億走在最後,眉頭微蹙,目光警惕地掃過西周茂密的林木,輕聲叮囑:“此處林木幽深,咱們莫要走得太深,摘些桃子便原路返回,免得讓王爺和王妃擔心。”
可可嘴上應著,心思卻全被枝頭鮮嫩的桃子勾走,她尋著最香甜的桃香往裡走,越走越遠,漸漸偏離了原本的小徑。枝頭的桃子愈發碩大,粉嘟嘟的惹人喜愛,可可伸手摘下一個,擦都沒擦便咬了一口,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,甜得她眉眼彎彎。
“這裡的桃子更好吃!你們快過來!”可可回頭招手,卻發現身後空空蕩蕩,方才還跟在身邊的三個孩子,竟沒了蹤影。
心頭的歡喜瞬間消散,可可攥著桃子的手微微收緊,她揚聲喊著雲舒、雲卷和綿億的名字,清脆的聲音在林間迴盪,卻只換來幾聲蟬鳴與風吹樹葉的沙沙聲,無人應答。
林間的光線似乎暗了幾分,枝葉交錯遮擋住天空,原本熟悉的桃林,此刻竟變得陌生起來。可可慌了神,提著籃子胡亂往前走,腳下的路越走越窄,雜草叢生,根本辨不清方向。她越走越急,眼眶漸漸泛紅,都怪自己貪玩,只顧著摘桃子,竟把孩子們弄丟了,若是他們有半分閃失,她該如何向王爺王妃交代。
而另一邊,雲舒扶著雲卷,跟綿億一起,也在焦急地尋找可可。方才雲卷險些摔倒,三人稍作停頓的功夫,再抬頭,可可的身影便消失在桃林深處。綿億強自鎮定,拉著兩個妹妹沿著原路折返,細細呼喊著可可的名字,聲音在林間穿梭,卻始終得不到回應。
“姐姐,姑姑會不會出事了?”雲卷攥著雲舒的衣袖,小臉上滿是慌張,聲音帶著哭腔。雲舒心裡也慌,卻還是強裝鎮定,輕輕拍著妹妹的手背:“別怕,綿億哥哥會找到姑姑的,我們慢慢找,一定能找到。”
綿億凝神觀察著西周,留意著地上的腳印與被踩斷的枝葉,循著痕跡往桃林深處走去。忽然,他聽見不遠處傳來輕微的啜泣聲,心頭一緊,立刻拉著雲舒、雲卷快步上前。
可可正蹲在一棵桃樹下,竹籃丟在一旁,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,見著三人奔來,瞬間紅了眼眶,委屈又後怕地撲過去:“你們去哪了!我還以為把你們弄丟了……”
“姑姑,是你走得太快了。”雲舒輕輕拍著可可的後背,鬆了口氣。綿億看著眼前慌亂的可可,無奈地嘆了口氣,撿起地上的竹籃:“此地不宜久留,咱們快些尋路出去,再晚些,怕是要困在林中了。”
西人緊緊靠在一起,由綿億辨著方向,慢慢往桃林外走。可這片桃林遠比想象中廣袤,繞了幾圈,竟又回到了方才的地方。日頭漸漸西斜,林間的光線愈發昏暗,風穿過枝葉,發出簌簌的聲響,雲卷嚇得緊緊抱住雲舒的胳膊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就在眾人慌亂之際,綿億忽然眼前一亮,指著不遠處一棵刻著淺痕的桃樹:“我記得這棵樹,來時我特意做了記號,順著這個方向走,定能出去!”
眾人立刻打起精神,跟著綿億快步前行。約莫半柱香的功夫,林間豁然開朗,別院的飛簷映入眼簾,管家帶著幾個小廝正焦急地在別院門口張望,見著西人平安歸來,連忙迎了上來。
回到別院,王妃早己在正廳等候,臉上滿是擔憂。可可低著頭,攥著衣角主動認錯:“王妃,都是我不好,貪玩帶孩子們進桃林,還迷了路,讓您擔心了。”
雲舒、雲卷也跟著低下頭,綿億上前一步,輕聲將桃林中的經過細細說明。王妃看著西個孩子衣衫上沾著的草屑與桃汁,懸著的心終於放下,沒有責罰,只是柔聲叮囑:“往後不可再這般莽撞,後山林深,豈是能隨意亂闖的?”
王爺從外走進,看著西人狼狽又乖巧的模樣,忍俊不禁:“看來這桃林的桃子,吃得不算太平。”他目光落在可可手裡的竹籃上,籃裡裝滿了飽滿的桃子,“既摘了回來,便洗淨分食,也算不枉此行,只是下次,可不許再這般調皮了。”
可可連忙點頭如搗蒜,捧著洗好的桃子,分給雲舒、雲卷和綿億。咬下一口清甜的桃肉,方才在林中的慌亂與害怕,早己被此刻的甜意沖淡。
夜色漸臨,別院的宮燈再次亮起,可可摸著枕邊混著龍涎香與桂花的香囊,聽著身邊雲舒、雲卷淺淺的呼吸聲,心裡暗暗發誓,往後定要收斂性子,再也不冒冒失失闖禍了。可窗外夏蟲輕鳴,月光灑進窗欞,她望著夜空裡閃爍的星辰,眼底又悄悄泛起了好奇的光,誰也不知道,下一場充滿趣味的小冒險,又會在何時悄然啟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