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園的春草經了幾場春雨滋潤,長得愈發鮮嫩柔軟,像是鋪了一層碧綠的絨毯,踩上去綿軟舒適,惹得幾個孩子心癢難耐。
風箏穩穩停在雲端,可可跑累了坐在草地上,看著腳下軟乎乎的青草,忽然眼睛一亮,悄悄褪下腳上繡著小蝴蝶的軟緞繡鞋,又將雪白的襪子也脫了下來,光著一雙粉嫩的小腳丫踩在青草上,清涼柔軟的觸感讓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,小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。
雲舒雲卷見姑姑這般,哪裡還坐得住,紛紛效仿著脫鞋脫襪,西雙小腳丫在青草上輕輕踩動、蹦跳,癢得孩子們咯咯首笑。綿億雖穩重,可看著弟弟妹妹和可可姑姑玩得開心,也忍不住褪去鞋襪,加入了光腳嬉鬧的隊伍。五個孩子光著腳丫,在草地上你追我趕,腳丫踩過青草,帶起細碎的草葉,清脆的笑聲比枝頭的黃鶯啼鳴還要動聽。
小燕子和紫薇坐在不遠處,看著孩子們無拘無束的模樣,只覺得滿心歡喜,索性由著他們撒歡,並未阻攔。孩子們越玩越瘋,光著腳丫從草地跑到青石小徑,又從小徑跑回花叢邊,小腳丫沾了草屑與泥土,卻半點不在意,只沉浸在肆意玩耍的快樂里。
不遠處樹蔭下的乾隆,將這一幕盡收眼底。原本溫柔含笑的眉眼,瞧見孩子們光溜溜的小腳丫,瞬間染上幾分擔憂。春日地氣尚涼,青石路更是冰寒,孩子體質嬌弱,這般光腳亂跑,若是著了涼染了風寒可如何了得。
乾隆當即邁步上前,李玉連忙緊隨其後,還未等孩子們察覺,帝駕己至近前。
孩子們聽見腳步聲,回頭見是皇阿瑪(皇爺爺),頓時停下嬉鬧,一個個攥著小拳頭,光著腳丫站在原地,有些手足無措。可可更是小臉一紅,下意識地把腳丫往身後藏,小聲喚道:“皇阿瑪。”
乾隆看著眼前五個小不點,腳丫沾著泥土草屑,一個個低著頭像犯錯的小鵪鶉,原本的擔憂化作無奈的寵溺,沉聲道:“誰讓你們光腳亂跑的?地氣寒涼,凍壞了身子可怎麼辦?”
可可低著頭,小聲辯解:“皇阿瑪,青草軟軟的,踩著好舒服……”
雲卷也怯生生地拉了拉乾隆的衣袍,軟糯道:“皇爺爺,雲卷不是故意的,就是覺得好玩。”
乾隆看著孩子們無辜又可憐的小模樣,哪裡還捨得斥責,只是輕輕嘆了口氣,彎腰蹲在了地上。李玉連忙上前想要伺候,卻被乾隆抬手攔住:“朕來。”
只見九五之尊的帝王,親手拿起可可落在一旁的軟緞繡鞋,輕輕握住女兒粉嫩的小腳丫,細心地拂去上面的草屑泥土,小心翼翼地將鞋子穿好,又拿起襪子細細裹上她的小腳,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稀世珍寶。
“下次不許這般淘氣了,著涼了可是要喝苦藥的。”乾隆一邊穿鞋,一邊溫聲叮囑,語氣裡沒有半分責備,盡是疼惜。
可可乖乖站著,感受著皇阿瑪溫暖的手掌,小臉上滿是依賴,輕輕點頭:“可可知道了,以後不脫鞋了。”
乾隆又轉向雲舒、雲卷和綿億,一個個將他們拉到身前,親手為他們穿上鞋襪。給最小的雲卷穿鞋時,小傢伙腳丫癢癢,忍不住縮了縮,逗得乾隆唇角上揚,指尖輕輕颳了刮他的小鼻子:“小調皮,往後可不許這般胡鬧了。”
雲卷眨著大眼睛,乖乖應道:“謝皇爺爺,雲卷記住了。”
一旁的小燕子和紫薇連忙上前行禮,看著皇上親自為孩子們穿鞋,心中滿是感動。乾隆站起身,看著孩子們穿戴整齊,小臉上重新恢復了歡快的神色,這才放下心來,伸手將可可攬到身邊,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。
“貪玩可以,卻要愛惜自己的身子,你們都是朕心尖上的孩子,萬萬不能有半分差池。”乾隆的聲音溫和,卻帶著沉甸甸的疼愛。
孩子們齊齊點頭,圍著乾隆嘰嘰喳喳地說著方才光腳玩耍的趣事,剛剛的拘謹一掃而空。可可依偎在皇阿瑪懷裡,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袖,心裡暖烘烘的。
春風依舊和煦,陽光灑在御花園的每一個角落,帝王的溫柔寵溺,稚子的天真爛漫,交織成深宮之中最動人的溫情畫卷。草地上的草屑依舊鮮嫩,雲端的風箏依舊飄揚,而這份藏在細節裡的疼愛,如同春日暖陽,牢牢護著孩子們無憂無慮的童年,讓冰冷的宮牆之內,處處皆是暖意融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