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御花園春風微涼,五個孩子光腳嬉鬧許久,雖被乾隆及時穿上鞋襪,卻還是抵不住春寒侵體。
次日天剛亮,碎玉軒便亂作一團——可可小格格一早醒來便臉頰通紅,渾身發燙,小眉頭緊緊蹙著,昏昏沉沉賴在軟榻上,連平日裡最愛的點心都瞧也不瞧。宮女一探額頭,燙得嚇人,連忙慌慌張張差人去請太醫,又火速派人稟報皇上與小燕子、紫薇。
沒過多久,永璂府裡也傳來訊息,雲舒、雲卷兩位公子公主晨起便咳嗽不止,同樣發起熱來,精神萎靡,連眼睛都懶得睜開。
乾隆聽聞訊息,當即丟下奏摺快步趕往碎玉軒,一進門便看見女兒蔫蔫地縮在錦被裡,往日靈動的大眼睛此刻半睜半閉,小嘴唇乾得發白,心疼得心頭一緊,連忙伸手撫上她的額頭,滾燙的溫度讓他眉頭緊鎖。
太醫很快趕來診脈,躬身回稟:“皇上,小格格與兩位小公子皆是外感風寒,並無大礙,只需喝下幾副湯藥,發汗休養幾日便能痊癒。”
湯藥很快煎好,烏黑的藥汁盛在白瓷碗裡,還未湊近,苦澀的藥味便飄滿了屋子。可可一聞見藥味,小腦袋立刻搖得像撥浪鼓,往被子裡縮了縮,帶著哭腔小聲嘟囔:“苦……可可不要喝藥……”
任宮女如何柔聲勸說,小格格只是緊閉嘴巴,拼命搖頭,晶瑩的淚珠掛在睫毛上,看著格外可憐。
與此同時,小燕子那邊也犯了難,雲舒雲卷同樣怕極了苦味,看見藥碗便哇哇抗拒,雲卷小身子扭來扭去,哭著喊:“額娘,藥苦,雲卷不喝……”雲舒雖懂事些,可藥味實在刺鼻,也緊緊抿著嘴,不肯張口。
小燕子急得團團轉,紫薇抱著綿億在一旁勸慰,卻也拿三個哭鬧的小娃娃毫無辦法。
乾隆看著女兒委屈難受的模樣,哪裡捨得半分強迫,他接過宮女手中的藥碗,親自坐到床邊,將可可輕輕攬進懷裡,用錦帕拭去她眼角的淚珠,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:“可可乖,喝了藥病就好了,好了就能和雲舒雲捲去放風箏、吃桂花糕了。”
可可埋在皇阿瑪懷裡,抽噎著搖頭:“苦……可可怕苦……”
乾隆無奈失笑,轉頭讓李玉取來蜜餞、冰糖與精緻的奶糕,一一擺在可可面前,輕聲哄道:“朕的可可最勇敢,喝完藥立刻吃蜜餞,一點都不苦,皇阿瑪陪著你喝,好不好?”
見可可依舊遲疑,乾隆便舀起一小勺藥汁,先自己輕輕吹涼,嚐了一口,才遞到她唇邊:“你看,皇阿瑪都喝了,不苦的。”
九五之尊親口嘗藥,這般溫柔寵溺,讓一旁的宮女太監都看得動容。可可看著皇阿瑪溫柔的眼神,終究是不忍心拒絕,微微張開小嘴,小口小口地喝起藥來。藥汁入喉苦澀,她小眉頭皺得緊緊的,卻硬是乖乖喝完,乾隆立刻將一顆蜜餞塞進她嘴裡,甜意瞬間沖淡了苦味,小格格的臉色才稍稍緩和。
解決了可可,乾隆又趕往雲舒雲卷的住處。小燕子見皇上前來,連忙行禮。看著兩個哭鬧不止的小孫子,乾隆依舊耐心十足,學著哄可可的模樣,一手抱一個,將蜜餞備在身側,溫聲細語地哄著。
“雲舒最懂事,喝了藥皇爺爺帶你去騎馬。”
“雲卷乖乖吃藥,回頭皇爺爺讓御膳房做你最愛的豌豆黃。”
在皇上的溫柔哄勸下,兩個小傢伙漸漸停止哭鬧,你一口我一口,終於將苦澀的湯藥乖乖喝下。
待三個孩子都服了藥,沉沉睡去,乾隆才鬆了口氣,守在床邊輕輕為他們掖好被角。
窗外春風依舊,屋內暖意融融,三個染病的小稚子睡得安穩,小臉上不再有難受的神色。深宮之中,無波無瀾,唯有這份沉甸甸的疼愛,化作最溫柔的力量,護著孩子們安然度過病痛,讓冰冷的宮牆之內,處處皆是化不開的溫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