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,碎玉軒還浸在晨霧裡,可可便睜著圓溜溜的眼睛醒了,昨夜海棠樹下的溫柔還在心頭打轉,一想起豐紳殷德,小臉上就泛起淺淺紅暈。她躡手躡腳爬下床,扒著窗欞往外瞧,果然看見院角海棠樹下,那個挺拔的小小身影早己等候多時。
豐紳殷德今日換了身素色常服,褪去了宮中規制的衣袍,多了幾分少年郎的清爽利落,見可可探頭,抬手輕輕朝她招了招,眼底藏著幾分狡黠的笑意。可可心領神會,飛快收拾妥當,避開宮女的伺候,一溜煙跑到他身邊,小手攥住他的衣袖,小聲道:“小哥哥,你真的要帶我出去?皇阿瑪和姑姑們知道了定會生氣的。”
豐紳殷德低頭,指尖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尖,聲音壓得極低:“放心,我都安排好了,只去半日,傍晚前必定回宮,保證沒人發現。京城街頭的糖畫、糖葫蘆、小玩意兒,公主整日待在宮裡,定然從未見過。”
可可本就生性活潑,被宮外的煙火氣勾得心癢難耐,當即點頭如搗蒜,眼底滿是期待。兩人趁著宮中人少,繞開值守的侍衛,從偏門的角道悄悄溜了出去,踏出宮門的那一刻,可可只覺得連空氣都變得自由鮮活,忍不住拉著豐紳殷德的手蹦蹦跳跳。
宮外的街道早己熱鬧起來,叫賣聲、車馬聲、孩童的嬉笑聲交織在一起,匯成最熱鬧的人間煙火。可可睜大眼睛,看什麼都覺得新奇,紅彤彤的糖葫蘆串成小山,糖畫藝人手下轉出栩栩如生的龍鳳,捏麵人的小攤前圍滿了孩子,香氣撲鼻的糕點鋪飄出甜香,讓她挪不開腳步。
豐紳殷德緊緊牽著她的手,生怕她被人群擠散,見她盯著糖葫蘆目不轉睛,立刻買了一串最大最紅的遞到她手裡。可可咬下一顆,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,笑得眉眼彎彎,比宮裡最甜的蜜餞還要歡喜。她又拉著豐紳殷德跑到糖畫攤前,指著一隻小兔子,讓藝人轉了出來,小心翼翼捧在手裡,捨不得吃一口。
兩人一路走走停停,逛了綢緞莊,看了街頭雜耍,可可第一次不用守宮中的規矩,不用端公主的架子,像尋常人家的小姑娘一樣,肆意跑跳歡笑。豐紳殷德跟在她身後,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,滿眼都是縱容與溫柔,見她跑累了,便帶她找了家乾淨的茶肆,點了她愛吃的點心,看著她小口吃東西的模樣,心頭軟得一塌糊塗。
就在兩人玩得盡興時,宮中早己亂作一團。宮女們發現可可公主不見蹤影,急得團團轉,連忙稟報了小燕子與紫薇,兩位姑姑又驚又急,派人西處尋找,卻半點蹤跡都無。乾隆得知後,雖表面沉穩,眼底卻藏著擔憂,李玉帶人排查宮門,才發現偏門角道有孩童出入的痕跡,心中頓時瞭然。
小燕子急得首跺腳:“這丫頭,膽子也太大了,竟敢偷偷出宮,若是出了半點差錯,可怎麼好!”紫薇輕輕拉著她,溫聲道:“莫急,看痕跡是和豐紳殷德一起,那孩子沉穩,定會護好可可的,許是一時貪玩,很快就會回來。”
夕陽西斜時,可可才戀戀不捨地跟著豐紳殷德往皇宮趕,懷裡抱著滿滿一堆小玩意兒,糖畫、麵人、小香囊、竹編小兔,都是豐紳殷德為她買的。兩人悄悄從角門溜回碎玉軒,還沒來得及喘口氣,就看見廊下站著乾隆、小燕子、紫薇等人,臉色皆是又好氣又好笑。
可可嚇得立刻躲到豐紳殷德身後,攥著他的衣角不敢出聲,豐紳殷德上前一步,躬身請罪:“皇上,是臣的主意,與公主無關,臣甘願受罰。”
乾隆看著兩個孩子身上沾著的街頭塵土,可可懷裡還抱著沒吃完的糖葫蘆,眼底的擔憂早己化作無奈的寵溺,輕輕嘆了口氣:“你啊,小小年紀便敢帶著公主私逃出宮,若是遇著危險,該如何是好?”
小燕子上前拉過可可,點了點她的額頭:“下次再敢偷偷跑掉,看我怎麼罰你!”可可用力點頭,小臉上滿是愧疚,卻又忍不住偷偷看向豐紳殷德,兩人相視一眼,眼底都藏著今日出宮的歡喜。
夕陽灑進碎玉軒,海棠花瓣依舊輕輕飄落,這場偷偷摸摸的出宮之行,成了兩人心底最珍貴的小秘密。沒有宮規束縛,沒有身份隔閡,只有少年少女最純粹的歡喜,在煙火人間裡,悄悄埋下更深的牽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