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裡的晨光總是來得溫柔，碎玉軒的海棠雖己落了大半，枝頭卻又抽出新綠，襯得滿院生機盎然。天剛亮，雲舒雲卷就蹬著小布靴從偏殿跑了出來，兩個一模一樣的小糰子，梳著一樣的髮髻，穿著一樣的淺黃小袍，一跑起來就像兩隻滾來滾去的小絨球，身後跟著追得氣喘吁吁的宮女。
今日不用習字，兩個小傢伙徹底撒了歡，先是蹲在廊下掏螞蟻洞，把泥土撒得滿衣襟都是，轉眼又盯上了院中新栽的幾盆茉莉，踮著腳尖去摘花苞，要攢起來給姐姐們插頭髮。宮女急得輕聲勸阻，兩人卻咯咯首笑，抱著花苞繞著海棠樹跑，跑得小臉紅撲撲，額髮都被汗水打溼。
正巧永琪和小燕子從院外進來，一眼就看見兩個渾身是土、手裡攥滿茉莉花苞的小糰子。小燕子當即叉腰站定，故作嚴厲地喊了一聲：“雲舒！雲卷！站住！”
兩個小傢伙嚇得一僵，立刻把小手背到身後，低著頭蹭到永琪身邊，一人抱一條腿，小聲喊：“阿瑪……”
永琪低頭看著兩個渾身髒兮兮的兒子，又好氣又好笑，指尖輕輕颳了刮他們的小鼻子：“誰教你們摘花的？花兒長在枝上才好看，摘了不就疼了嗎？”
小燕子也蹲下來，指著他們沾滿泥土的衣角：“看看你們，一大早就把衣服弄成這樣，宮女姐姐們洗得多辛苦？還有，亂跑亂鬧若是摔了磕了，你們疼不疼？”
雲舒低著頭，小聲認錯：“額娘，我們錯了，再也不摘花了。”雲卷也跟著點頭，小模樣可憐巴巴的，看得小燕子心一下子就軟了，可還是板著臉，要教他們規矩。
不遠處，可可、豐紳殷德、綿億和靜婉聽見動靜也走了過來，看著兩個小糰子認錯的模樣，都忍不住彎起唇角。可可走上前，輕輕拉過雲舒的手，拍掉他手上的泥土：“兩個小調皮，以後要乖乖的，不許再淘氣了。”
永琪將雲卷抱起來，用帕子擦去他臉上的泥印，語氣溫柔卻認真：“男孩子可以活潑，但不能頑劣，要懂得愛惜花草，體恤下人，更要護著姐姐們，做個有擔當的小君子。”
小燕子也摟住兩個孩子，語氣軟了下來：“額娘不是兇你們，是怕你們受傷，也怕你們養成驕縱的性子。咱們家的孩子，可以不驚天動地，但一定要心善、懂禮、守分寸。”
雲舒雲卷似懂非懂地點頭，乖乖靠在雙親懷裡，剛才的調皮勁兒全沒了，只剩下溫順。永琪抱著雲卷，小燕子牽著雲舒，帶著幾個孩子一起收拾院裡散落的泥土和花苞，又把摘下的茉莉小心插在清水瓶中，擺在桌案上。
收拾妥當，永琪便坐在廊下的軟榻上，教雲舒雲卷認簡單的字，一筆一劃寫在紙上，耐心講解字義。小燕子則坐在一旁，給孩子們剝著果子，偶爾湊過去看一眼，見永琪教得認真，眼底滿是溫柔笑意。
豐紳殷德陪著可可站在一旁，靜靜看著這一幕，低聲道：“五阿哥與小燕子姑姑，最是溫柔明理，把孩子們教得極好。”可可點頭，望著阿瑪額娘對弟弟耐心教導的模樣，心頭暖暖的：“有阿瑪額娘在，我們都很幸福。”
綿億牽著靜婉的手，也在一旁靜靜看著，靜婉輕聲道：“雲舒雲卷有阿瑪額娘陪著，真好。”綿億握緊她的手，溫聲道：“往後，我也會陪著妹妹。”
日頭漸漸升高，院裡滿是溫馨。雲舒雲卷跟著永琪念著簡單的詩句，雖咬字不清，卻念得格外認真；小燕子笑著把剝好的果子遞到每個孩子手中，甜香漫滿口腔。方才的嬉鬧調皮，化作了雙親溫軟的教誨，藏進了孩子們的心底。
永琪望著眼前兒女繞膝、稚子嬉鬧的光景，輕輕握住小燕子的手，眼底滿是安穩幸福。深宮歲月漫長，最好的光景，不過是妻兒相伴，稚子安康，教他們懂禮向善，陪他們慢慢長大。
風拂過枝頭，帶來淡淡花香，碎玉軒裡的溫言軟語與稚子笑聲，纏纏繞繞，成了深宮之中最動人的日常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