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晨光剛漫過宮牆，碎玉軒內便早早熱鬧起來。可可抱著昨日豐紳殷德送的海棠銀鈴，眼底閃著狡黠的光，拉著他的衣袖軟聲央求：“小哥哥，我們昨日說好的，今日互換衣裳，去彼此府裡瞧一瞧，好不好？”
豐紳殷德看著她靈動的眉眼，無奈又寵溺地頷首。他本是溫潤端方的性子，架不住公主軟磨硬泡，竟真的應下這荒唐又有趣的約定。兩人屏退左右，在偏殿悄悄換裝——可可尋來豐紳殷德素日的青緞騎裝，束起滿頭青絲，用玉冠束髮，再貼上薄薄的假鬢角，褪去公主的嬌柔，倒多了幾分少年郎的英氣；豐紳殷德則換上可可的淺粉羅裙，綰起長髮，簪上小巧的珠花，身姿本就清瘦，扮作女子竟眉眼溫婉，別有一番清麗。
臨行前，可可反覆叮囑：“我去和府尋額娘阿瑪，你去宮中見皇上老佛爺，萬萬不可露餡！”豐紳殷德看著她一本正經的小模樣，忍俊不禁，輕輕點頭，兩人便分道而行。
可可扮作少年公子，一路暢通無阻進了和府。和珅夫人見“兒子”早早回府，笑著迎上來：“今日怎的這般早？可是在宮中陪公主乏了？”可可學著豐紳殷德的模樣拱手行禮，聲音刻意壓得低沉，只是動作稍顯生硬。和珅夫人並未起疑，拉著她問長問短，還命人端上豐紳殷德素日愛吃的點心。可可強裝鎮定，可拿起點心的手勢依舊是公主慣用的輕捏姿態，指尖纖細，眉眼間的嬌憨藏不住，引得府中下人暗自嘀咕：“公子今日怎的瞧著嬌柔了許多？”
另一邊，豐紳殷德扮作宮女，隨內侍入了宮。他步履輕緩，垂著眼簾，本想悄悄繞去碎玉軒，卻偏偏在御花園的抄手遊廊，撞上了帶著太監宮女散步的乾隆、皇后與老佛爺。乾隆瞥見他身姿挺拔，眉眼清俊，不似尋常宮女溫婉，不由多瞧了兩眼。老佛爺眼尖，見他耳垂無孔，手指骨節分明，絕非女子所有，當即沉了聲：“你是哪個宮的宮女？抬起頭來。”
豐紳殷德心頭一緊，只得硬著頭皮抬頭。乾隆一看那熟悉的眉眼，先是一愣，隨即忍笑咳嗽一聲：“豐紳殷德？你怎的這般打扮？”身份當場戳破，豐紳殷德臉頰通紅，連忙跪地請罪，結結巴巴將與公主互換裝扮的約定和盤托出。老佛爺又氣又笑，點著他的額頭道：“你們兩個孩子，竟鬧出這般把戲，真是無法無天！”
而和府之中，可可早己露了馬腳。她見桌上年糕香甜，忍不住伸手去拿，吃相嬌俏，全然沒有豐紳殷德的沉穩。和珅恰好回府，一眼便看出端倪——這“兒子”身形嬌小，說話聲線偏軟，連走路都帶著公主的輕盈姿態。他走上前，笑著輕拍她的肩：“小公主，別裝了，你這模樣，可騙不過老夫。”
可可一驚，鼓著腮幫子抬頭，見和珅夫婦都笑著看她，知道自己早己被識破，只得吐了吐舌頭，卸下偽裝，恢復了嬌俏公主的模樣。
待兩人換回原衣，在宮門口相遇時，都忍不住相視一笑。豐紳殷德眼底帶著笑意：“公主先被和大人識破了吧？”可可叉著腰，不服氣地哼了一聲：“小哥哥還不是被皇上老佛爺抓個正著！”
晚風再起，帶著初秋的暖意，兩人並肩走在宮道上，方才扮雌雄、探府邸的荒唐趣事，成了心底最鮮活的歡喜，藏在歲月深處，愈久愈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