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陽漸近，宮中處處都添了幾分菊韻。御花園的菊圃早己是繁花競放，鵝黃、雪白、淡紫、墨綠，各色菊花疊錦堆霞，連風裡都裹著清冽的菊香，混著未散盡的桂氣，沁人心脾。
這幾日可可總往菊圃跑，一會兒蹲在花前細細端詳，一會兒讓宮女採下幾枝開得最好的，插在瓷瓶裡擺進寢宮，滿心都是與豐紳殷德登高之約。連平日裡最愛的嬉鬧都少了幾分，偶爾坐在廊下把玩著海棠銀鈴，鈴音輕響，眼底便不自覺漾起笑意。
雲舒雲卷見姐姐這般，也跟著湊趣，天天追著宮女問重陽糕何時才做，還嚷嚷著要跟著一起登高摘菊。小燕子被兩個小糰子纏得沒法，索性拉上永琪，帶著他們一起去小廚房學著捏菊糕。麵粉沾了滿臉，豆沙抹在鼻尖，永琪看著妻兒胡鬧的模樣，無奈又寵溺，只在一旁默默遞水擦手，滿室都是歡聲笑語。
綿億這幾日也常來尋靜婉，兩人一同在書房裡描重陽菊圖，靜婉握著筆，一筆一畫格外認真，綿億則在旁輕聲指點，偶爾替她扶正微抖的手腕。畫得累了，便坐在窗邊，看窗外菊影搖曳，靜婉細聲說著民間重陽登高、插茱萸的習俗，綿億靜靜聽著，溫聲應和，時光安靜又溫柔。
這日午後，豐紳殷德如約來找可可，手中提著一個精緻木盒。可可一見他，眉眼瞬間彎起，快步迎上前，腰間銀鈴叮鈴作響：“小哥哥，你可算來啦！”
豐紳殷德看著眼前眉眼靈動的小公主，心頭一軟，開啟木盒，裡面竟是一把小巧的茱萸囊，用五彩絲線繡著菊花紋樣，精緻小巧：“重陽插茱萸可避邪祟，特意為公主做的，登高時系在腰間，正好配海棠銀鈴。”
可可拿起茱萸囊，指尖撫過細密的針腳，心頭暖意融融，臉頰微微泛紅，連忙點頭：“真好看，我定會日日帶著。”說著，轉身從案上捧過一個瓷瓶，裡面插著幾枝她精心挑選的白菊，“這是我選的菊花，送給小哥哥，等登高那日，我們再一起摘更多。”
豐紳殷德接過瓷瓶，指尖似不經意擦過她的手指，兩人皆是一怔，隨即各自移開目光，耳尖都微微發燙。
不多時，小燕子帶著雲舒雲卷跑來，兩個小傢伙手裡還捧著剛蒸好的菊糕，香氣撲鼻。雲舒舉著一塊遞到豐紳殷德面前：“姐夫哥哥，你嚐嚐，這是我們和額娘一起做的！”
一句“姐夫哥哥”，讓可可瞬間羞紅了臉，伸手輕拍了下雲舒的頭：“別亂說話！”豐紳殷德卻笑著接過菊糕，輕聲道謝，咬下一口，清甜軟糯，如同此刻心頭的滋味。
永琪緩步走來，看著眼前情景，眼底帶著瞭然的笑意。他拍了拍豐紳殷德的肩頭，並未多言，只一句“重陽登高風涼，多備些暖衣”，便己暗含認可。
豐紳殷德躬身應下，目光不自覺落回可可身上。少女正低頭擺弄著茱萸囊，鬢邊落著一片細碎的菊瓣，模樣嬌俏動人。風拂過菊圃，花影搖曳，將少年少女的心事，都藏在這滿苑清香之中。
靜婉牽著綿億的手走來，看著眾人笑語盈盈，也輕聲道：“等到了重陽，我們一定要登到最高處，看遍整個京城的秋景。”綿億溫聲應下，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髮絲。
夕陽將天際染成暖橙，菊香愈發濃郁。眾人圍坐一處，吃著菊糕，說著登高的期許，少年少女的心事在秋光裡悄然生長，如同盛放的菊花，熱烈又含蓄，只待重陽那日，盡數綻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