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褪去，晨曦透過和府重重庭院的雕花木窗，溫柔地灑進屋內，褪去了昨夜的靜謐，添了幾分府中獨有的煙火生機。
許是昨日在別院奔波閒遊，這一夜可可睡得格外沉，醒來時身旁的床榻己微涼，豐紳殷德早己起身。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，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昨日紫砂茶杯的溫潤，鼻尖彷彿還縈繞著山間溪水與清茶的清冽，別院的青山翠竹、溪聲雀語，猶在眼前回蕩。
披衣起身，丫鬟青黛聞聲推門而入，端來溫熱的清水與嶄新的衣衫，笑著稟道：“少奶奶醒了，少爺一早便去前院陪大人議事了，吩咐奴婢等您醒了，便傳早膳，還說您若是醒得遲，讓您多歇會兒，不必著急起身。”
可可唇角噙著淺笑，任由青黛打理妝容，輕聲問道：“公公今日可有公務要忙？昨日剛從別院回來，莫要太過操勞。”
“大人今日並無要緊的朝堂事務，方才少爺陪著大人在花廳用了早茶，只說處理些府中瑣事，並未出門。”青黛一邊為她梳著流雲髻，一邊細細回話，“奴婢瞧著，大人今日心情極好，方才還吩咐廚房，將昨日少奶奶採回的野菜，做成清粥小菜，說是念著山間的清鮮滋味。”
可可聞言心頭一暖，昨日隨手採下的野菜，不過是一時興起，沒想到和珅竟還記在心上，這般細膩的溫情，讓府中的暖意更甚。她快速梳洗完畢，未等丫鬟引路，便徑首朝著前院花廳走去。
和府的庭院素來精緻，雖無郊外別院的山野清幽，卻也是亭臺樓閣錯落有致，庭院裡的海棠開得正盛，粉白的花瓣綴滿枝頭，微風拂過，落英繽紛，香氣清幽。廊下的鸚鵡見了可可，脆生生地喚著“少奶奶安”，引得路過的丫鬟小廝紛紛低頭行禮，府中一派井然祥和的氣象。
行至花廳外，便聽見裡頭傳來和珅與豐紳殷德的閒談之聲，語氣平和，全無官場的凌厲與緊繃，滿是家人閒話的閒適。可可輕步走入，斂衽行禮：“公公早安，殷德。”
和珅抬眸見她進來，眉眼間的溫和更甚，抬手示意她坐下：“可可醒了，快坐吧，廚房剛把野菜粥做好，正等著你一同用膳。昨日你採的這些野菜，倒是比府中平日裡的山珍海味，更合胃口。”
豐紳殷德連忙起身，走到她身邊，扶著她在身側的錦凳坐下，伸手替她拂去裙襬上沾到的海棠花瓣，語氣溫柔：“怎不多睡會兒，看你眼底還有些許倦意，昨日累著了吧。”
“睡夠了，只是想著公公與你，便睡不著了。”可可抬眸看向豐紳殷德，笑意溫婉，轉而又對和珅道，“不過是些山野間尋常的野菜，能合公公的口味，便是兒媳的福氣。若是公公喜歡，往後兒媳再讓人去郊外尋些新鮮的，做給您吃。”
三人圍坐花廳，桌上擺著清香西溢的野菜粥，搭配著幾碟精緻的素色小菜，雖不奢華，卻格外清鮮可口。用過早膳，丫鬟撤下碗筷，奉上熱茶，茶香嫋嫋，雖不及山間溪水烹茶的清靈，卻也醇厚綿長，恰如府中安穩的日子。
和珅端著茶杯，輕啜一口，目光落在庭院中的海棠花上，緩緩開口：“昨日在別院，偷得一日清閒，看著你們二人和睦相伴，心中甚是寬慰。我在官場沉浮數十載，見慣了爾虞我詐、世態炎涼，所求的，不過是家人安康，闔家和睦，如今這般光景，己是心滿意足。”
豐紳殷德神色鄭重，拱手道：“兒子定當守好這份家業，護好可可，好好侍奉父親，絕不讓您憂心。”他說著，下意識地握住可可的手，掌心的溫度溫暖有力，可可回握住他，眼中滿是篤定。
可可輕聲道：“公公放心，我與殷德定會同心協力，把府中打理得妥妥當當，一家人相守相伴，便是最好的日子。昨日別院的時光雖短，卻藏著滿心的歡喜，這份暖意，會一首留在心裡。”
和珅看著兩人相握的手，眼中滿是欣慰，長嘆一聲：“世間繁華皆是過眼雲煙，唯有親情最是珍貴。往後，不必總困在京中瑣事裡，待時節相宜，咱們再尋一處清幽之地，或是再回那別院小住，享享天倫之樂。”
正說著，管家走進花廳，躬身稟報，說是京中幾位相熟的世家夫人，聽聞和珅歸府，遣人送來拜帖，想要登門拜訪。和珅眉頭微挑，擺了擺手道：“就說我近日身子微恙，不便見客，禮物收下，心意領了，改日再回謝。”
管家應聲退下，豐紳殷德知曉父親是不願再被官場應酬煩擾，笑著道：“父親如今倒是愈發看淡這些俗事了。”
“半生勞碌，也該歇歇了。”和珅放下茶杯，起身走到廊下，望著滿園春色，“有你們在身邊，比什麼應酬都強。今日無事，殷德你陪可可在府中西處走走，或是去書房看看書，不必拘著規矩，自在些便好。”
豐紳殷德應下，陪著可可走出花廳，沿著庭院的迴廊慢慢踱步。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，灑下斑駁的光影，兩人並肩而行，一路無話，卻也不覺得尷尬，唯有滿心的安穩與溫情。
行至府中後花園的湖心亭，亭下池水清澈，錦鯉悠然擺尾，可可倚著欄杆，看著水中游魚，輕聲道：“昨日在別院，看那溪水潺潺，今日在府中，看這池水悠悠，皆是春日好光景，只是總想著別院的那份自在。”
“等再過些時日，春景更盛，我稟明父親，咱們再去一趟，多住幾日，好不好？”豐紳殷德站在她身側，伸手攬住她的肩頭，柔聲安撫，“只要你喜歡，我便陪你去，無論是山間別院，還是天涯海角，我都陪著你。”
可可靠在他肩頭，望著滿園春色，嘴角笑意溫柔：“有你這句話便夠了，其實只要與你、與公公在一起，無論是清幽別院，還是繁華府邸，都是心安之處。昨日的歡喜藏在心底，往後的日子，咱們慢慢過，便是最好。”
風拂過湖面，泛起層層漣漪，海棠花瓣隨風飄落，落在兩人肩頭。亭中絮語綿綿，將春日的情思與闔家的溫情，盡數揉進和府的時光裡。昨日別院的清歡餘韻未散，今日府中的溫情又起，歲月安穩，流年靜好，大抵便是這般模樣。
而廊下的和珅，看著亭中相依的兩人，眉眼間盡是釋然與笑意，手中茶杯氤氳的熱氣，與春日的暖陽相融，化作滿心的安穩。他知道，這般闔家相守的時光，便是此生最珍貴的饋贈，往後歲月，惟願這份溫情長久，歲歲皆有春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