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婚三週年的甜蜜餘溫還縈繞在山間別院的每一個角落,深秋的風雖帶著幾分清寒,卻吹不散院中滿溢的溫情。自那日共飲桂花酒,定下往後相守的心意,豐紳殷德對可可更是呵護備至,平日裡從不讓她做半點重活,就連澆花種菜這些輕省的事,也大多攬在自己身上,只盼著她能在這山間歲月裡,日日舒心,歲歲安然。
許是日子太過安穩愜意,可可近來總覺得身子有些異樣。晨起時總會莫名泛著噁心,胃口也變了許多,從前愛吃的清淡小菜,如今瞧著竟沒了興致,反倒偏愛起酸酸甜甜的果子,平日裡也總容易睏倦,稍作勞作便覺得疲乏。起初她只當是秋日天涼,偶感風寒,並未放在心上,可這般症狀接連持續了十餘日,非但沒有好轉,反倒愈發明顯,這才讓她心裡悄悄泛起了嘀咕。
這日午後,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,暖融融的,可可靠在軟榻上小憩,不過片刻便沉沉睡去,醒來時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,眼神里帶著幾分未散的慵懶。豐紳殷德端著剛溫好的蜜水走進來,見她醒來,連忙上前輕輕扶她坐起,語氣裡滿是心疼:“近日你總是貪睡,精神也不如往日,是不是身子哪裡不舒服?咱們這山間雖清淨,卻缺了好的大夫,要不我明日便派人去山下鎮上,請個大夫來給你瞧瞧,也好讓我放心。”
可可握著他的手,笑著搖了搖頭:“許就是秋乏,沒什麼大礙,不必特意麻煩大夫,反倒興師動眾的。”話雖如此,可她話音剛落,心口便泛起一陣熟悉的噁心感,連忙側身輕咳了幾聲,臉色也微微發白。
豐紳殷德見狀,心頭更是揪緊,再不肯聽她推脫,當即沉聲道:“不行,此事沒得商量,你的身子最是要緊,我明日一早就下山去請大夫,若是你有半點不適,我怎能安心?”他眼中的擔憂真切無比,三年來,他早己將可可視作性命,半點不願她受委屈,更別說這般莫名的身子不適,讓他整日懸著心。
第二日天剛矇矇亮,豐紳殷德便備好馬車,親自下山去請大夫。山間到鎮上路途不算近,他一路快馬加鞭,只盼著能早些回來,待到午後,終於領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大夫回到了別院。老大夫行醫多年,經驗頗豐,進屋後便讓可可坐下,輕輕搭住她的手腕,凝神診脈。
豐紳殷德站在一旁,雙手不自覺地攥緊,大氣都不敢喘,眼神緊緊盯著老大夫的神色,一顆心懸在嗓子眼,既緊張又忐忑。屋內一片靜謐,唯有窗外風吹落葉的沙沙聲,過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,老大夫緩緩鬆開手,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意,對著豐紳殷德拱手道:“恭喜公子,恭喜夫人,夫人這不是病症,而是喜脈,己然懷有近兩個月的身孕,胎象看著很是安穩,只是夫人身子素來偏柔,往後需得精心調養,切莫勞累,保持心情舒暢,便可順順利利待產。”
“喜脈?身孕?”豐紳殷德猛地怔住,雙眼圓睜,愣在原地,一時間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反覆喃喃著這幾個字,臉上的緊張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取代,眼眶都微微泛紅。他轉頭看向可可,只見可可也同樣一臉驚愕,隨即嘴角慢慢揚起,眼底泛起晶瑩的淚光,那是突如其來的喜悅,是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的感動。
他們成婚三年,歷經風雨,如今終於要迎來屬於兩人的孩子,這是他們愛情的結晶,是這山間歲月裡,最珍貴的饋贈。可可輕輕撫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,那裡正孕育著一個小小的生命,一想到這裡,心中便湧起無限的溫柔與期盼。
豐紳殷德回過神來,快步走到可可身邊,小心翼翼地伸手,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,動作輕柔得彷彿觸碰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,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:“可可,我們有孩子了,我們要有自己的孩子了……”他的眼中滿是狂喜與珍視,看著可可的眼神,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溫柔,都要深情。
可可含淚點頭,伸手握住他的手,輕聲道:“嗯,我們有孩子了,殷德,我們要當爹孃了。”話語裡帶著哽咽,卻滿是幸福。
老大夫看著兩人欣喜的模樣,笑著又叮囑了諸多孕期禁忌與調養之法,豐紳殷德一字一句牢牢記在心裡,不敢有半點疏漏,又命人取了豐厚的診金,親自將老大夫送下山去。
回到院中,夕陽西下,晚霞依舊絢爛,豐紳殷德小心翼翼地扶著可可坐在院中的石凳上,再也不肯讓她起身半步。他蹲在她面前,輕輕握著她的手,目光始終落在她的小腹上,嘴角的笑意就沒有消散過,絮絮叨叨地說著:“往後你什麼都不用做,只管好好養著,種菜、做飯、打理院子,所有的事都交給我,你想吃什麼,想要什麼,只管告訴我,我一定都給你找來。咱們的孩子,定要平平安安地降生,往後我們一家三口,就在這山間,過著安安穩穩的日子,再也沒有煩惱,再也沒有風雨。”
可可看著他欣喜若狂又小心翼翼的模樣,心中滿是甜蜜,輕輕撫摸著小腹,感受著這份突如其來的喜悅,深秋的山間,因這一道喜脈,瞬間變得暖意融融,往後的歲月,又多了一份期盼,一份牽掛,一份獨屬於他們的小歡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