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微風帶著草木清香,拂過庭院蔥鬱的枝葉,灑下斑駁光影。廊下的早膳剛罷,下人迅速撤去殘盞,擺上新鮮的時令果品與涼茶,清潤爽口,最是適合初夏時節。
念初方才飽餐了一頓奶糕與米粥,此刻精力正盛,被可可抱在膝頭,小手抓著一顆紅亮剔透的櫻桃,時不時舉起來晃一晃,咿咿呀呀地表達著歡喜。
綿億坐在一旁,手裡把玩著一枚青杏,指尖輕輕摩挲著果皮,目光卻始終落在唸初身上,看著小傢伙一刻不停的活潑模樣,嘴角始終揚著淺淺的笑意。
“今日天氣好,不如咱們去庭院裡的那片空地上,教念初認認花草?”豐紳殷德提議道,起身扶了扶可可的手臂,“地上鋪了軟席,即便摔了也不疼,正好讓他多走動走動,學些見識。”
“這個主意好。”和府夫人笑著應和,“念初如今眼明手快,認東西極快,多接觸些鮮活的草木,將來記性也好。”
可可自然樂意,小心翼翼地抱著念初起身,綿億見狀,立刻連忙上前,恭敬地扶著可可的手肘,輕聲道:“小姑,我扶著您。”
一行人緩步走向庭院西側的空地。那裡種滿了各類花草,月季、薔薇開得正盛,還有幾株不知名的小紫花,鋪成了一片絢爛的花海。下人早己在中央鋪好了一張厚厚的羊毛軟席,柔軟舒適。
可可抱著念初坐在軟席上,綿億則蹲在表弟身旁,手裡拿著一朵粉色的薔薇,輕聲細語地教他:“念初看,這是花,紅色的,叫薔薇。”
念初睜著亮晶晶的大眼睛,死死盯著那朵花,小手伸得老長,想要去抓。綿億連忙輕輕避開,怕他指甲弄傷花瓣,也怕花粉迷了眼睛,只把花瓣湊到他鼻尖,讓他聞一聞淡淡的花香。
“香不香?”綿億輕聲問。
念初吸了吸小鼻子,隨即咯咯首笑,嘴裡發出“香、香”的含糊音節,逗得眾人都笑了起來。
和府夫人坐在一旁,手裡拿著一把蒲扇,慢悠悠地扇著風,看著眼前這一幕,眼中滿是慈愛的笑意:“綿億這孩子,真是心細,對念初也真是上心。”
豐紳殷德點頭附和:“他是真心喜歡這個表弟,在王府裡可從沒見他對誰這麼過。”
綿億聽見誇獎,臉頰微微泛紅,卻沒有害羞躲閃,反而拿起一旁的一株紫色小草,遞到念初面前:“念初,這個是草,紫色的草。”
念初的小手這次終於穩穩抓住了那株小草,小手指用力一扯,幾片葉子便被他扯了下來,塞進嘴裡,還津津有味地嚼了嚼。
“哎呀,這孩子,什麼都往嘴裡塞。”可可無奈又好笑地拍了拍他的小手,連忙拿開,生怕他吃了不好的東西。
綿億卻樂了,從懷裡掏出一方乾淨的錦帕,小心翼翼地替念初擦了擦嘴角,又把那株被扯斷的小草拿在手裡,笑著道:“他是個小饞貓,見什麼都覺得好吃。”
說罷,他靈機一動,把那株小草的葉子一片片摘下來,放在軟席上,擺成一個小小的圓圈,然後拿起一片,遞到念初面前,假裝要喂他:“念初,表哥餵你吃‘草蛋糕’,好不好吃?”
念初被他逗得咯咯首笑,小手抓住那片葉子,舉得高高的,往綿億嘴裡送,彷彿在喂他吃。
一人一稚子,在花叢旁玩得不亦樂乎,笑聲清脆,迴盪在庭院的每一個角落。陽光溫柔地灑在他們身上,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暈。
豐紳殷德看著這一幕,心中滿是感慨。朝堂之上風波詭譎,人心難測,唯有在這和府的庭院裡,在這份平淡的親情面前,才能尋得片刻的安寧與純粹。
玩了約莫一個時辰,念初的小臉蛋滲出了細密的汗珠,呼吸也漸漸有些急促,顯然是玩累了。
可可細心地為他擦去汗水,柔聲哄道:“咱們念初累啦,該睡個午覺了,好不好?”
念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打了個大大的哈欠,往可可懷裡一靠,便不再掙扎,乖乖閉上了眼睛。
綿億見狀,立刻起身,輕手輕腳地走到軟席旁,蹲下身,靜靜地看著熟睡的念初。小傢伙睡得香甜,小嘴巴微微張著,呼吸均勻,模樣憨態可掬。
他就這樣靜靜地守著,首到半個時辰後,念初才悠悠轉醒。
醒來後的念初精神依舊很好,見表哥就在身旁,立刻又變得活潑起來,小手抓著綿億的衣襟,不肯鬆手。
綿億無奈又寵溺,陪著他在軟席上翻滾玩耍,一時間,庭院裡再次充滿了歡聲笑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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