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好眠，晨光破曉，初夏的清晨褪去了暮春的微寒，清風拂面，帶著草木的清新氣息，格外怡人。
綿億天剛亮便醒了，全然沒有半分賴床之意，反倒比平日唸書時還要利落幾分，匆匆讓丫鬟伺候著梳洗穿衣，滿心都是昨日與念初的約定，惦記著要早早去和府探望小表弟。
他特意親自去了王府廚房，叮囑廚子將今日新做的奶糕蒸得更軟糯些，又挑了些念初愛吃的細膩糕點，仔細裝在食盒裡，這才滿心歡喜地辭別永瑆，快步往和府趕去。
此時天色尚早，和府庭院裡，下人正忙著清掃落枝，打理花草，可可正陪著剛睡醒的念初在廊下玩耍。
念初穿著一身淺藍色薄款小錦袍，被可可扶著坐在軟毯上，手裡攥著那隻木雕小老虎，時不時往嘴邊送，小模樣憨態可掬。他如今越發精神，睡醒便眉眼帶笑，小嘴巴時不時嘟囔著模糊的音節，安靜又乖巧。
“小世子今日醒得格外早，瞧這精神頭，真好。”乳母端來溫水，笑著說道。
可可輕輕擦去唸初嘴角的口水，柔聲應道：“許是知道今日有客人來，早早便醒著等候了。”她心中瞭然，綿億昨日那般不捨，今日定然會早早趕來。
果不其然，不過片刻，府門小廝便輕步走來，躬身通傳：“公主，綿億小公子來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綿億便提著食盒，快步走入庭院，少年身姿輕快，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，全然沒了平日裡的沉穩拘謹，多了幾分奔赴約定的雀躍。
“小姑。”綿億上前規規矩矩行禮，目光瞬間落在軟毯上的念初身上，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。
念初聽見熟悉的聲音，立刻丟下手中的木虎，小身子使勁往前傾，一雙杏眼亮晶晶地盯著綿億，嘴裡發出歡快的“啊啊”聲，小手拼命朝著他伸展，恨不得立刻撲進表哥懷裡。
“慢點兒，沒人跟你搶。”可可穩穩扶著兒子，笑著看向綿億，“今日來得這般早，想必是一早就動身了。”
綿億有些不好意思地頷首，將手中的食盒遞到丫鬟手中，輕聲道：“惦記著念初，便早早過來了，這是府裡剛蒸好的奶糕，軟糯易嚼，很適合他吃。”
說罷，他輕手輕腳走到軟毯旁，蹲下身，與念初平視，伸手輕輕握住他軟乎乎的小手：“念初，表哥來陪你玩了，昨日答應你的，可還記得？”
念初似是聽懂了，咯咯地笑出聲，小手緊緊抓著綿億的手指，晃來晃去，又清晰地叫出一聲“哥…哥…”，聲音軟綿清脆，聽得綿億心頭一暖，嘴角的笑意越發深邃。
看著念初這般親近自己，綿億隻覺得連日來讀書習武的疲憊盡數消散，滿心都是歡喜。他小心翼翼地坐在軟毯邊，陪著念初擺弄玩具，一會兒拿起小木劍輕輕晃動，一會兒又把木雕小老虎遞到他手中，耐心十足。
念初玩得不亦樂乎，一會兒抓著玩具揮舞，一會兒又往綿億身上靠，小腦袋蹭著他的衣袖，滿是依賴。綿億任由他蹭鬧，身姿坐得端正，生怕壓倒身旁的小表弟，動作輕柔得不像話。
不多時，和府夫人也來到庭院，見兩個孩子相處融洽，臉上滿是慈愛笑意，連忙吩咐下人端來早膳與新鮮瓜果，笑著道：“綿億來得正好，一同用些早膳，嚐嚐府裡新做的小粥點。”
“多謝祖母。”綿億乖巧道謝，卻依舊沒挪開腳步，守在唸初身邊，時不時幫他扶正歪倒的玩具，細心又體貼。
可可看著這一幕，心中滿是欣慰，伸手將念初抱起，柔聲說道：“咱們先陪表哥用早膳，吃完再好好玩耍。”
一行人移步至廊下桌旁，下人迅速擺好餐食，清粥小菜精緻可口，奶糕香氣西溢。綿億坐在桌前，時不時看向身旁被乳母抱著的念初，時不時還拿起一小塊奶糕，小心翼翼地遞到念初嘴邊，耐心地哄他吃食。
念初也格外給面子，小口小口地吃著，小嘴巴嚼得津津有味，時不時對著綿億笑，眉眼彎彎，模樣十分討喜。
晨光透過枝葉灑下，落在廊下，暖意融融。一少年一稚子，相處和睦，親人在側，笑語輕軟，沒有絲毫喧囂紛擾，只有平淡又真切的溫情，在庭院裡緩緩流淌。
豐紳殷德處理完府中瑣事走來，看到的便是這般溫馨和睦的畫面，眉眼間也染上溫和笑意，緩步落座，與眾人一同享用這晨間的閒適時光。
初夏的風溫柔拂面，伴著滿院綠意與陣陣花香，將這一院的溫情與歡喜，牢牢定格在這美好的清晨時光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