豐紳殷德與可可靜坐廊下,看著庭前溫情脈脈的畫面,相視一笑。
“綿億這孩子,心性太過溫柔。”可可望著庭中身影,輕聲感慨,“身在宗室,見過朝堂紛雜、人情冷暖,卻依舊純粹良善,待念初更是毫無私心,全然是真心疼愛。”
“永瑆王爺教子有方,溫潤守禮,心性純良。”豐紳殷德端起手邊清茶,淺啜一口,目光溫柔綿長,“他自幼沉靜寡言,難得在唸初這裡,卸下所有內斂剋制,這般鬆弛自在。兩個孩子相伴,亦是彼此慰藉。”
風過庭前,捲起滿地碎光,枝頭新葉輕輕搖曳,細碎的光斑落在少年與稚童身上,溫柔繾綣,歲月靜好。
不知不覺間,日頭漸漸西斜,褪去正午的熾暖,添了幾分柔和暮色。天邊流雲淺淺著色,暖橙微光灑落,為整座和府鍍上一層溫柔柔光。
隨行小廝悄然入內,躬身立於廊下,輕聲提醒:“小公子,天色漸晚,王府那邊怕是要掛念,該回府了。”
綿億聞言微微一怔,抬眼望向天邊漸沉的暮色,知曉己然到了歸府之時。
他低頭看向懷中尚且嬉鬧的念初,眼底帶著幾分不捨,輕輕按住孩童嬉鬧的小手,溫聲道:“念初,哥哥今日要回府了。”
方才還滿心歡喜的孩童聞言,動作驟然一頓,抬著水汪汪的眸子望著他,眼底的光亮慢慢黯淡,小小的眉頭微微蹙起,小手緊緊攥住綿億的衣袖,不肯鬆開。
“不……走……”念初搖著小腦袋,嗓音軟糯帶著一絲委屈,細細的鼻音惹人憐惜。
綿億看著他失落委屈的模樣,心底一片柔軟,連忙俯身,將小小的人兒溫柔抱入懷中,細細安撫:“哥哥不是離開,只是暫且歸去。”
他抬手輕輕撫摸孩童柔軟的發頂,字字溫柔誠懇:“院中月季尚需時日生長,哥哥明日便再來陪你,看花抽芽,陪你玩耍,日日都來,好不好?”
溫柔的許諾落在耳畔,真摯又溫熱。
念初怔怔望著他溫柔的眉眼,似是聽懂了約定,攥著衣袖的小手緩緩放鬆,委屈的眉眼慢慢舒展,遲疑著輕輕點了點頭,小聲呢喃:“明……日……”
“嗯,明日必至。”綿億鄭重頷首,眼底盛滿溫柔篤定。
可可走上前,輕輕撫過念初的後背,柔聲哄道:“我們念初最乖,哥哥還要讀書課業,明日便來陪你,我們在家好好等著,照看月季花,等哥哥過來。”
孩童乖乖靠在綿億懷中,不再哭鬧,只是一雙烏溜溜的眸子,牢牢黏在少年身上,滿是不捨與眷戀。
綿億將懷中稚童輕輕放下,最後替他理好衣衫,又俯身看向庭前的花盆,眼底藏著細碎溫柔的期許。
他抬眸看向可可與豐紳殷德,微微躬身行禮:“今日叨擾二位,時辰不早,綿億先行歸府。”
“路上安穩慢行。”可可含笑叮囑,“閒暇之時,儘管來府中便是,念初日日盼著與你相伴。”
豐紳殷德微微頷首:“府中永遠為你留一席之地,無需拘束。”
綿億淺淺一笑,再次回望一眼身側依依不捨的稚童,將滿腔溫柔藏於心底,轉身緩步離去。
夕陽西垂,綿長的暮色漫入庭院,落滿青石草木。
念初立在廊前,小小的身子筆首佇立,一動不動,睜著澄澈的眼眸,靜靜望著綿億離去的背影,首至那道石青色的身影消失在院門之外,依舊不肯挪開目光。
晚風輕柔拂來,吹動庭前新抽的枝葉,簌簌作響。
一方花盆落於庭中,藏著春日新生的期許,也藏著少年與稚童之間,溫柔綿長、歲歲不休的手足情長。
暮色溫柔,朝夕可期,此後歲歲春日,皆有溫情相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