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微露，天色未亮。
紫禁城的宮牆籠罩在一層淡淡的晨霧之中，灰濛濛的霧氣穿透層層琉璃瓦，將整座深宮襯得清冷而寂靜。唯有早起的宮人提著水桶，踩著青石板路，發出細碎的腳步聲，打破了這黎明前的靜謐。
阿哥所的一間屋內，燭火己然熄滅，晨光透過窗紙灑進屋內，映出滿地細碎的塵埃。
綿億一夜未眠。
他坐在床邊的木凳上，身側是念初熟睡的小臉。孩童睡得極沉，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，小手還緊緊抓著綿億的衣角，臉上那點不安穩的皺意早己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穩的睡相。
綿億指尖輕輕拂過孩童額前的碎髮，眼底的深沉未散。
他起身，輕輕掩好窗扇，走到桌前。桌上攤著一本翻開的舊書，卻是他昨夜藉著微光，細細翻閱的。書頁上字跡工整，頁邊卻有著密密麻麻的批註。
他在看。
看的不是閒書，而是這深宮舊年來的人事變遷，與那幾位嬪妃背後的宗族勢力盤根錯節。
昨夜之事，絕不僅僅是幾個嬪妃一時妒火中燒那麼簡單。她們的證詞太過倉促，破綻百出，卻敢在老佛爺面前如此放肆，定然是背後有所依仗，自以為進退有據。
“吱呀——”
屋門被輕輕推開，永琪與爾康走了進來，二人眼底皆有淡淡的青黑，顯然也是一夜未睡。
“一夜未安。”永琪輕聲道，隨手帶上了門，“宮中氣氛詭異，那些嬪妃雖被訓斥，但我看她們眼底怨懟未消，怕是還有後招。”
爾康點頭，沉聲道：“我己讓人暗中查探，那幾位嬪妃背後，分別連著前朝幾位宗室大臣。她們今日敢對念初出手，明日或許就敢對令妃娘娘，甚至對老佛爺動手。這是一場試探，也是在賭我們的底線。”
綿億抬眸，目光沉靜：“她們在試。試我們護犢子的底線，試皇上的容忍度，試這深宮規矩的彈性。”
三人相視一眼，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冷厲。
這不是第一次，也絕不會是最後一次。
眾人安睡之時，正是暗處之人磨刀霍霍之際。
“不過是一群失了勢的舊人，在做最後的掙扎。”永琪指尖輕叩桌面，語氣冷靜，“我們只需護好念初，守好本心，不授人以柄，她們便無機可乘。”
“話雖如此，但防不勝防。”爾康搖頭，“她們不敢明著來，便會在暗處動手腳。比如飲食、比如起居、比如製造意外。”
綿億眸光一厲，緩緩開口：“明槍易躲，暗箭難防。從今日起，念初的飲食起居，由我親自過問。每一樣吃食都需宮人試毒，每一次外出都需嚴密跟隨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沉而堅定：“另外，我會派人徹查昨夜那名小宮女的背景，順藤摸瓜，找出背後真正指使之人。既然她們想玩這場局，那我們就陪她們好好玩一局。”
永琪與爾康皆是一怔，隨即點頭。
他們都清楚，綿億說得對。一味退讓，只會換來對方得寸進尺的欺凌。唯有亮出鋒芒，讓對方知曉他們的底線與實力，才能換來真正的安寧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爾康忽然想起什麼，臉色微沉，“今日是初一，按例眾人要去養心殿給皇上請安。那幾位嬪妃定然也會在場，這是一場公開的試探，我們需得小心應對。”
養心殿，乃是帝王理政之所，也是全宮目光匯聚之地。
在那裡發難，若是成功，打擊極大；若是失敗，顏面損失也更甚。但那些人顯然不在乎，她們要的，就是在萬眾矚目之下，讓眾人難堪，讓念初蒙冤。
“去。”綿億言簡意賅，眼底閃過一絲冷光，“為何不去？越是熱鬧的地方，越容易看清人心。我們光明正大，她們若敢再出手，便是自投羅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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