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意愈深,鄉間的晨霧便多了幾分清透的涼,待朝陽漫過院牆,將薄霧揉碎成點點金光,整個小院便又浸在了溫軟的暖意裡。
昨夜落了半宿的疏雨,打落了滿院的槐葉與菊瓣,青石板路上鋪了一層淺淺的金黃,踩上去沙沙作響,反倒添了幾分秋日獨有的意趣。院角的菊花開得更盛了,經了夜雨的滋潤,花瓣愈發瑩潤飽滿,素白、鵝黃、淡紫的花團挨挨擠擠,風一吹,清冽的香氣便繞著廊簷打轉,沁人心脾。
念初醒得比往日稍晚些,許是昨日追跑嬉鬧耗了力氣,小臉蛋睡得紅撲撲的,睜開眼先往身側瞧,見阿瑪額娘都還在身側,便乖乖地蹭了蹭可可的衣袖,軟聲喊了句“額娘”,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睡意,軟糯得像剛蒸好的糯米糕。
可可俯身替他掖好被角,指尖輕輕拂過他額前的碎髮,柔聲笑道:“醒了?昨日玩得瘋,今日便懶怠了,快些起身,綿億哥哥早就在院門口等著,說要帶你去後山拾紅葉呢。”
一聽“紅葉”二字,念初瞬間沒了睏意,手腳並用地爬起來,自己抓過衣衫往身上套,雖穿得歪歪扭扭,卻半點不肯讓人幫忙,一副小大人的模樣。豐紳殷德在一旁看著,眼底盛滿化不開的寵溺,也不伸手相助,只等他手忙腳亂穿好,再上前細細替他理好衣襟、繫好腰帶,低聲叮囑他出門切莫亂跑,莫要踩溼了鞋襪。
待父子二人收拾妥當走出房門,院門外果然傳來綿億清淺的呼喚聲。綿億依舊是一身素淨的布衫,手裡提著一個小巧的竹編小筐,站在晨光裡,眉眼溫潤沉靜,比同齡的孩子多了幾分穩重。見念初跑出來,他立刻上前一步,穩穩扶住差點絆倒的弟弟,將手裡的小筐遞過去,輕聲道:“昨夜雨打落了不少紅楓,後山的坡上全是,撿回來夾在書裡,能留一整個冬天。”
念初歡天喜地地接過小筐,緊緊牽著綿億的手,兩個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後,踩著滿地落葉,慢悠悠地往後山走去,一路說說笑笑,稚嫩的聲音伴著鳥鳴,飄出很遠。
廊下,可可早己擺好了小几,煮水烹茶。陶壺裡的泉水咕嘟作響,騰起淡淡的白汽,她將昨日晴兒曬好的野菊與少許桂花投入白瓷蓋碗,沸水衝下,瞬間茶香混著花香西溢,清淺淡雅,撫平了晨間所有的微涼。
豐紳殷德緩步坐下,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指尖,將她的手裹在掌心摩挲,語氣輕柔:“清晨風涼,怎不多穿一件?仔細著涼。”
可可笑著往他身邊靠了靠,端起一杯沏好的菊花茶遞給他,茶湯澄澈,入口回甘:“曬著太陽倒不覺得冷,這茶經了晴兒的手晾曬,比集市上買的多了幾分清甜。你嚐嚐,正好解悶。”
二人相對而坐,不言不語也覺心安。陽光落在他們身上,將身影拉得綿長,院中有清風拂過,有花香縈繞,遠處有孩童嬉鬧,身邊有摯愛相伴,這般歲月,便是求之不得的圓滿。
不多時,隔壁院落的門軸輕響,紫薇與爾康攜手而來,紫薇手裡捧著一本線裝的詩集,眉眼溫婉,笑著說道:“今日天清氣朗,最適合讀書品茶,我特意帶了詩集過來,念幾句詩,配著這秋光,再合適不過。”
緊隨其後的,是晴兒與蕭劍,蕭劍手裡提著一尾剛從溪裡釣上來的鮮魚,晴兒則捧著一小籃剛摘的野棗,紅通通的果實飽滿圓潤,還帶著晨露的溼氣。晴兒笑著將野棗放在石桌上,開口道:“方才路過村口的棗樹,摘了些新鮮的,脆甜得很,給孩子們解解饞,也給大家嚐嚐鮮。這魚新鮮,中午正好燉一鍋鮮魚湯,暖身又養胃。”
話音剛落,小燕子便風風火火地衝了過來,身後跟著無奈淺笑的永琪,小燕子手裡還攥著一把剛從菜園裡拔的青菜,嗓門清亮:“我就知道你們都聚在這裡!我菜園裡的青菜又冒新芽了,嫩得能掐出水,中午配上鮮魚,再蒸一籠雜糧饃,保管吃得大家舒舒服服!”
不過片刻,小院裡便聚滿了親友,沒有繁瑣的禮節,沒有生疏的客套,各自尋了位置坐下,熟稔又自在。蕭劍將魚交給隨後趕來的廚子,轉身坐在槐樹下,隨手取過古琴,指尖輕撥,琴音不再是昨日的舒緩悠然,多了幾分清越灑脫,合著秋風落葉,別有一番風雅。
紫薇捧著詩集,就著茶香,輕聲念起描寫秋日的詩句,聲音柔婉,字字清晰,唸到“採菊東籬下,悠然見南山”時,眾人相視一笑,眼底皆是釋然。曾經他們身在京華,困於宮牆權謀,何曾想過,有朝一日能真的過上這般歸隱田園、悠然自得的日子。
晴兒與可可坐在一處,一邊剝著野棗,一邊閒話家常,說著孩子們的趣事,說著冬日裡要備下的炭火與棉絮,說著來年春天要在院裡種上幾株芍藥,眉眼間滿是對尋常日子的期許。爾康、永琪與豐紳殷德則圍坐品茶,閒談著鄉間的農事,說著村裡鄉親的淳樸,偶爾提及往日宮中的舊事,也只是淡淡一笑,早己放下了所有的執念與紛爭。
權勢富貴,萬丈榮光,到頭來,都不及這一碗清茶、一席閒話、一方小院、一世安穩。
日頭漸高,後山的方向傳來唸初歡快的呼喊聲。兩個孩子提著滿滿一筐紅葉回來了,念初的小臉上沾了些許泥土,額角滲著薄汗,手裡卻緊緊攥著幾片最紅最豔的楓葉,一進門就舉到可可面前,獻寶似的說道:“額娘!你看!我和綿億哥哥撿了好多紅葉!這片最紅,給你夾在書裡!”
綿億跟在他身後,小筐裡的紅葉碼得整整齊齊,身上乾乾淨淨,見念初跑得氣喘吁吁,默默伸手替他擦去臉上的泥印,輕聲道:“慢些,別嗆著。”
可可接過那片楓葉,葉片飽滿,紅得似火,邊緣還帶著清晨的溼氣,她笑著將楓葉收好,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,誇讚道:“我們念初和綿億最能幹,撿的楓葉真好看,快過來吃顆野棗,解解乏。”
孩子們圍在石桌旁,捧著野棗吃得香甜,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在後山看見的松鼠、溪流,還有漫山遍野的紅葉,眼睛亮晶晶的,滿是孩童獨有的天真爛漫。
廚房裡很快飄出魚湯的鮮香,混著雜糧饃的麥香、青菜的清鮮,勾得人食指大動。小燕子早早就守在廚房門口,等著嘗第一口鮮,永琪站在她身後,默默替她擦去鼻尖沾到的麵粉,滿眼縱容。
正午時分,庭院的石桌上擺滿了飯菜,沒有珍饈美味,只有簡簡單單的家常滋味:鮮美的魚湯、清炒的青菜、脆爽的涼拌野棗、綿密的雜糧饃,卻樣樣都帶著心意,滿是人間煙火氣。
眾人圍坐一桌,曬著暖融融的秋陽,吃著熱乎的飯菜,說說笑笑,暖意融融。念初乖乖坐著,時不時給綿億和可可夾菜,小燕子吃得開懷,永琪便默默替她盛湯,紫薇與晴兒輕聲閒談,蕭劍與爾康偶爾碰杯,豐紳殷德則一首護著身邊的可可與孩子,眼底的溫柔從未散去。
午後,秋風漸柔,陽光正好。孩子們抱著撿來的紅葉,坐在廊下的軟墊上,跟著紫薇學做紅葉書籤,一筆一畫認真得很;女人們圍坐在一起,縫補著冬日的衣衫,曬著剩餘的花材,閒話著瑣碎家常;男人們則坐在樹下,品茶聽琴,閒談平生,悠然自得。
落葉輕輕飄落,落在茶盞裡,落在書頁間,落在孩子們的髮梢上。菊香滿院,琴音悠然,笑語聲聲,時光在此刻慢得近乎停滯。
沒有朝堂風雨,沒有江湖紛爭,沒有離別愁苦,沒有人心惶惶。
。穩安世一,友摯群一,守相生一,秋院一有只
。喜歡的年年歲歲過,夕朝的凡平把,人之邊著守,雪聽冬風涼沐夏,月賞秋花百看春,年年歲歲後往。歸的正真了得尋,裡院小間鄉方這在於終今如,狂輕年過經,苦之別離過嘗,坷坎過踏,雨風經歷曾們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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