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安穩酣眠,晨起推開屋門,迎面便是一股清冽寒涼之氣撲面而來。
昨夜秋風徹夜未歇,天光大亮之時,院中青磚地面、籬邊菊叢、階前草木之上,皆覆了一層薄薄白霜,瑩白細碎,似撒了滿地碎玉,秋日寒意己然悄無聲息濃重幾分。
遠山被淡淡寒霧籠罩,褪去往日明朗明媚,添了幾分清冷蕭瑟,山間草木也漸漸染上深黃,昭示著晚秋將至。
簷下燈籠經夜風一吹微微輕晃,院內寂靜無聲,唯有幾聲晨鳥輕啼,劃破晨間清寂。
眾人陸續起身,皆是不自覺攏緊了身上衣衫,真切覺出秋日寒涼漸深。
紫薇立在廊下望著滿院清霜,輕聲嘆道:“一場秋風一場寒,轉瞬便到晚秋時節,往後天氣怕是一日更比一日涼了。”
晴兒緩步走來,頷首應道:“山中本就比平地陰冷幾分,再過些時日,怕是便要入冬,該早些備好厚實衣衫,免得寒氣侵身。”
話音落下,小燕子便連連點頭附和,素來怕冷的她一早便裹得嚴實:“說得正是,夜裡己是寒涼入骨,白日風大更是清冷,咱們正好趁著閒暇時日,一同裁剪布料,縫製幾件柔軟棉衣。”
此言一齣,眾人皆是紛紛贊同。山居歲月清閒無事,做些針線活計,既打發時光,又能添制冬衣,再合適不過。
眾人說做便做,紛紛回屋取來平日裡積攢的柔軟棉布、暖絨裡料,各色素雅綢緞針線一一擺放在堂屋長桌之上,滿滿當當,皆是貼心物件。
不多時,堂屋內便熱鬧起來,女子們圍坐一處,拈針引線,靜心裁布縫衣,指尖翻飛之間,皆是溫婉嫻靜之態。
紫薇與晴兒針線活最為細緻利落,裁剪尺寸拿捏得恰到好處,一針一線整齊勻稱,縫製出來的衣衫雅緻又合身。
小燕子性子活潑,做起針線活雖不算精巧,卻格外用心,抿著唇認認真真穿針走線,偶爾縫錯針腳,便惹得身旁眾人低低輕笑。
永琪坐在一旁靜靜陪著,時不時伸手替她理一理散亂絲線,滿眼皆是縱容溫柔,從不在意她手藝好壞,只願她隨心歡喜。
可可指尖輕柔,縫製的皆是柔軟孩童衣衫,針腳細密綿軟,處處皆是細心暖意。心中時時刻刻念著念初年幼體弱,唯恐秋深天寒凍著孩子,件件衣衫都做得厚實暖和。
豐紳殷德不便久坐針線旁,便在一旁細心整理布料,裁剪邊角碎料,打下下手,夫妻二人一靜一動,默契十足,溫情脈脈盡在眉眼之間。
堂內暖意融融,針線簌簌輕響,伴著低聲閒談,暖意驅散屋外寒霜冷意,一室溫馨動人。
兩個孩童不願打擾眾人做活,便乖乖坐在一旁矮凳之上,依舊捧著那本珍藏的秋葉冊子,細細翻看把玩。
念初指尖輕輕摩挲冊子裡平整的秋葉,仰起小臉看向窗外覆霜草木,小聲說道:“綿億哥哥,樹葉都要落光啦,秋天快要走了嗎?”
“秋意將盡,寒霜來臨,再過不久便是冬日落雪。”綿億語氣溫和耐心,細細同他講解時節變換,“不過西季輪迴,待到明年春風一來,滿山新葉又會重生,秋日美景依舊還在。”
念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隨即眉眼一亮,滿心期待:“那冬日落雪一定很好看吧,咱們還能一起堆雪人!”
見孩童滿心憧憬冬日雪景,綿億唇角揚起淺淺笑意,鄭重應下約定。
蕭劍獨自立於院外石階之上,迎著微涼秋風眺望遠方群山。晚秋清寒滿目蕭瑟,卻擾不亂他心中半分平和。
昔日漂泊西海,居無定所,每逢寒秋寒冬,皆是孤身一人顛沛流離,衣衫單薄受盡風霜。如今安穩有家,親友相伴,冷暖有人牽掛,衣食皆有妥帖安排,這般安穩,是從前做夢都不敢奢求的福氣。
爾康無事便在院中劈柴囤薪,秋日過後寒冬將至,提前備好充足柴薪,方能讓冬日屋內日日暖爐常燃,不懼風雪嚴寒。他動作沉穩利落,不多時便將木柴碼放得整整齊齊,事事思慮周全,將山居日子打理得安穩妥帖。
日頭漸漸升高,緩緩驅散院中薄霜,白霜遇暖漸漸消融,化作點點清露,草木之上愈發溼潤清新。
堂內針線活有條不紊進行著,一件件厚薄適宜的衣衫漸漸成型,有男子穿的寬鬆常服,有女子素雅裙衫,更有孩童軟糯可愛的小襖披風,件件藏著暖心情意。
閒談之間,眾人說起從前深宮寒冬,宮中雖有暖爐錦裘,卻處處拘束人心難暖,縱然錦衣玉食,也抵不上如今山野小院,親手縫製布衣粗衫來得舒心自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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