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緩緩西斜,正午的燥熱漸漸褪去,林間清風穿枝而過,攜著草木獨有的清香,漫遍整座小院。樹蔭濃密處光影晃動,地上碎金般的光斑隨微風輕輕流轉,一派慵懶閒適。
念初在可可懷中睡得安穩,長長的睫毛覆在眼瞼上,小嘴角微微抿起,想來是做了甜甜的好夢。可可動作輕柔,生怕驚擾了孩子,只靜靜坐在石凳上,抬手輕輕為他拂開額前散落的碎髮。
綿億坐在一旁,手中捏著一片剛摘下的嫩葉,指尖慢慢摩挲,目光溫柔地落在熟睡的念初身上。豐紳殷德挨著妻兒而坐,抬眼望向天際,片片流雲舒展遊走,時而聚成團絮,時而散作輕紗,慢悠悠飄過青空。
“春日午後,連雲都走得這般不急不緩。”豐紳殷德輕聲開口,語調悠然。
“山中無俗事,連天地光景,都跟著慢了下來。”紫薇淺淺應聲,她與爾康並肩立在廊下,望著院中景緻,眉眼恬淡,“從前在京城府邸,午後總要應付各色應酬,或是打理繁雜瑣事,何曾有這般閒心靜看流雲。”
爾康頷首,目光落向遠方層疊的山巒:“人被俗務纏身,便無暇顧及眼前風光。如今卸下重擔,心寬了,所見之處皆是溫柔。”
小燕子早己按捺不住靜坐的性子,拉著永琪繞著院落慢慢踱步。她一會兒俯身瞧瞧階邊新冒的野草,一會兒伸手去接隨風飄落的碎葉,腳步輕快,周身滿是朝氣。
“這山裡的日子真是越住越舒心,”她仰頭看向永琪,眉眼亮晶晶的,“不用早起請安,不用謹守規矩,想跑就跑,想笑就笑,自在得很。”
永琪含笑抬手,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:“知道你素來愛自由,往後這山水庭院,便是我們長久的居所,日日都能如此快活。”
廊下另一側,蕭劍與晴兒憑欄而立。晴兒望著院外蜿蜒的田壟,見幾戶山民正趁著日頭偏西打理田畝,鋤頭起落間,皆是踏實的煙火光景。
“山下鄰里皆是勤懇之人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一世守著田地山林,倒也安穩。”晴兒輕聲說道。
蕭劍順著她的目光望去,眼底平和:“山野人家,所求不過溫飽安寧,心思簡單,日子也就過得踏實。比起朝堂之上的勾心鬥角,這樣的生活,反倒最是純粹。”
午後時光就這般在閒談與靜賞中緩緩流淌,無人催促,無人忙碌。倦了便倚著樹幹小憩,醒了便閒話幾句家常,時光溫柔得如同拂面春風。
待到日影西移大半,天邊染上一層淡淡的暖橘色,念初才揉著惺忪睡眼,從可可懷中悠悠轉醒。小傢伙伸了個軟軟的懶腰,眨了眨烏溜溜的眼睛,看見身旁的綿億,立刻精神起來。
“哥哥,我睡醒啦!”
“睡得可安穩?”綿億笑著問道。
“嗯,做了好夢,夢見好多小花都開啦。”念初蹦下石凳,一溜煙跑到院中,又蹲在早上發現新芽的草叢邊,細細打量,“芽芽又長高一點點咯!”
眾人見他活潑模樣,皆是會心一笑。
天色漸晚,晚風漸漸涼了幾分,吹散了白日暖意。膳房裡再次升起炊煙,嫋嫋白煙盤旋著升上半空,與天邊晚霞相融。晴兒和紫薇走入廚下,著手準備晚間膳食,依舊是就地取材,做幾樣清淡適口的家常菜餚。
小燕子主動前去幫忙燒火,火光映著她明媚的臉龐,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。永琪、爾康幾人則搬出竹椅,坐在院前空地上,閒話山中瑣事。
“住在此處己有不少時日,鄰里鄉鄰都十分和善。”爾康開口道,“平日裡時常送來山菜野果,待人熱忱質樸。”
“山野之人最重情義,你待他們以誠,他們便報之以真心。”蕭劍說道,“我往日行走江湖,遇過形形色色之人,唯有這般淳樸鄉情,最是暖心。”
豐紳殷德淡淡補充:“遠離朝堂紛爭,遠離名利糾葛,人與人之間相處,反倒簡單純粹。不必處處提防,日日心安。”
說話間,晚膳己然備好。依舊是簡單的幾樣菜式,清炒時蔬、鮮香菌羹,還有山民送來的雜糧餅,擺放在木桌上,樸實卻暖心。
眾人圍坐用餐,晚風穿院而過,帶來林間蟲鳴與遠處溪流的叮咚聲響。白日里的慵懶散去,席間笑語陣陣,氣氛融融。
念初捧著小碗,乖乖吃著雜糧餅,嚼得津津有味:“這個餅香香的,真好吃。”
可可柔聲叮囑:“慢點吃,別噎著。”
一餐晚膳,吃得從容愜意。天邊晚霞由橘紅轉為淺紫,最後慢慢褪去,夜幕悄然降臨。點點星光次第爬上夜空,一輪彎月懸于山巔,清輝灑落,將整座山居籠罩在一片柔靜月色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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