桅杆。
先是一根，從海平線上冒出來。然後第二根，第三根，一根接一根往外冒。
顏良站在棧橋盡頭，手搭在額前擋日頭，眯著眼往外看。半炷香功夫，桅杆冒出來十幾根，船帆鼓成一排白點，一點一點變大。
他手裡攥著審配畫的接收清單，麻紙，密密麻麻寫了三頁，長得拖在地上。
第一艘船靠岸。跳板搭下來。
張合第一個走下來。
盔甲是舊的，臉上帶著四個月海路留下的鹽漬和曬痕。兩人對了個眼，沒寒暄。
張合從懷裡掏出一封信，遞過來。
“主公的。親筆。”
顏良當場拆開。信只有一行字——
“往東打，能吞多少吞多少，別噎著。”
顏良把信折了，塞進甲縫裡，咧了下嘴。
——
一萬六千人分三批到。港口根本擠不下。
審配早料到了。港口以北三十里，一塊河灘地上的臨時營地已經紮好，帳篷排成方陣，灶臺都搭了。
袁尚的船第二天到。
袁熙的船隔了一天。
兩兄弟在碼頭碰上。袁尚穿了一身輕甲，臉白，嘴唇乾裂——暈船暈了大半程。袁熙比他黑一圈，衣服皺巴巴的，靴子上還有幹掉的嘔吐物。
兩人互相點了個頭。
沒多餘的話。
審配站在棧橋上頭看著這一幕，什麼都沒說。當晚回帳，在日誌裡寫了一行字：
“二公子沉，三公子銳，暫可用。”
筆擱下來，又加了三個字。
“須隔開。”
——
擴張從東面起手。
顏良領五千火槍兵，加各傢俬兵三千，沿海岸線向東推。
第一座城。克爾曼南部的港口小城。城牆是土坯壘的，城門連鐵皮都沒包。守軍不到八百，裝備最好的是一隊弓騎兵，弓還是角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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