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隔著十步。停住。
劉備沒穿繁瑣的漢朝喜服。一身純黑色的軍裝，剪裁貼身。牛皮武裝帶勒緊腰線。右側掛著一把沉甸甸的轉輪手槍。
孫尚香也沒披紅蓋頭。火紅色的勁裝勾勒出緊實的肌肉線條。腰間一左一右掛著兩把短刀。鹿皮靴沾著江邊的泥水。
這不是新郎和新娘。
這是兩軍主帥在陣前對峙。
“漢南王。”孫尚香開口。沒喊夫君。字正腔圓，帶著江東水軍特有的口音。“江東孫氏，送嫁妝來了。”
她左手往後一抬。打了個戰術手勢。
三百個穿紅甲的女兵齊刷刷往前跨了一步。
動作整齊劃一，沒有一絲雜音。
背後的長布包被同時扯開。
沒有紅妝。沒有綢緞。
三百根鋼管斜指天空。槍頭掛著三稜軍刺。
咔噠。
三百把刺刀同時上膛。整齊劃一的金屬碰撞聲在府衙門口炸開。
氣壓驟降。
迎親的漢南文官隊伍裡傳出幾聲倒抽涼氣的聲響。禮部侍郎嚇得往後退了半步，踩到了後面武將的腳面。兩旁的漢南侍衛下意識地按住刀柄，只等主公一聲令下。
這哪裡是送親，分明是先鋒營準備攻城。
劉備沒動。手搭在轉輪手槍的牛皮套上。
這女人夠烈。江東的精銳斥候偽裝成陪嫁丫鬟，直接把兵器亮在漢南的權力中心。
想打壓漢南的銳氣？想在第一天就立規矩？
劉備偏過頭。看了一眼旁邊的張飛。
張飛裂開嘴。露出森白的牙齒。丈八蛇矛往地上一頓，青石板碎成幾塊。
“嫂子這排場，夠勁！”張飛扯著嗓子吼了一嗓子。他粗壯的胳膊猛地往前一揮。“給嫂子放禮炮！”
轟！
城牆方向爆出一團巨大的黑煙。
緊接著是第二聲，第三聲。
十二門紅夷大炮齊射。
地面劇烈震顫。府衙門匾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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