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這套說辭他在中原見過太多次了，換個殼子，裡頭那個核兒是一樣的——我現在打不過你，所以我要跟你綁在一起，等我兵多糧足的那一天，最後的對手只剩你一個。
這個大和大王真正想要的是鐵器。拿鐵器掃平那些不服他的部落，等本州攥在手裡，再回頭來算管亥這筆賬。
管亥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一下，又敲了一下。
行。
這招他會。他比這個大和大王會，因為他在中原打了十幾年爛仗，他很清楚這種博弈最後誰贏——不是人多的那個，是翻臉翻得最準的那個。
大和大王往前傾了傾身子，等他的回答。
管亥抬頭，用翻譯說了兩個字。
“行，談。”
——
兩件東西交叉擺在矮案上。
大和大王送了那把青銅劍——他弟弟當初在河灘上丟的那把。管亥送了一把鐵刀。劍身和刀背壓在一起，交叉的那個點壓著案上的木紋，兩塊金屬顏色不同，貼得很近。
翻譯在旁邊把最後幾句條款重複了一遍，兩邊各自點頭。
管亥看著那個交叉點，腦子裡同時轉著另一件事。
這把青銅劍拿回來，等於把那個河灘上的事情往下按了——大和大王在告訴他，那場仗就當沒打過，翻篇。
能翻篇的意思是，對方準備認真賭這一局。
“把人帶過來。”管亥轉頭，對親衛說。
那個年輕人被帶上來的時候，手腕上的繩子已經解了，是管亥臨行前特地叮囑的。他走到管亥面前，看了大和大王一眼，然後把頭轉回來，盯著管亥，臉上那道已經結痂的血跡從額角一直劃到顴骨，沒吭聲。
還是那副樣子。不往後縮。
管亥從腰後摸出一把鐵匕首，兩根手指捏著刀柄，往前遞了一下。
那個年輕人愣了半秒，接過去。
手指在鐵刃上慢慢磨了一圈，從刀背到刀刃，停在刃尖上，又挪回來。
管亥用翻譯轉了一句話：“回去好好練。下次再打，至少撐過五個回合。”
那個年輕人抬頭，盯著他，沒有立刻把匕首收起來，就攥在手裡，手背上青筋壓著，不說話。
管亥已經轉身，把馬韁從親衛手裡拿回來，往下山的方向走。
背後，翻譯壓著嗓子把那句話又轉給了大和大王。
大和大王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了什麼。
翻譯小跑幾步追上管亥：“大王說……他說，願將軍的鐵，比我們的青銅更鋒利。”
管亥腳步沒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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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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