報紙到興漢城的時候，已經被折了四折，邊角磨出了毛邊。
關羽把它攤在桌上，用手指按著那張世界輪廓圖，一條條航線看過去。他沒說話，但眉心的豎紋越擰越深。
張飛站在旁邊，腦袋湊過去，下巴幾乎貼到紙面上。看了半天，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“這個趙小六是哪路人？跑了幾萬多里回來，還活著，是條漢子！”
劉備沒接話。
他翻來覆去地看航行日誌摘錄，手指停在“第一百五十三日發現新大陸”那一段上，指腹在紙面上來回摩挲。
“世界是圓的……”
他念叨了一句，聲音很輕。
當初張誠在太平城說這話的時候，他以為是奇談怪論。現在有人真的繞了一圈回來了。從東邊出發，從西邊回來。
張誠說的每一句話，到最後都會變成現實。每一句。
這個認知讓劉備後背發涼，同時又生出一股說不清的慶幸——幸好當初沒有站到那個人的對面。
關羽開口了。
“張誠把這事登在報紙上廣而告之，意圖何在？”
劉備抬頭看他。
關羽的手指點著報紙上那行標題，一字一頓：“若是炫耀武功，大可在聯邦內部傳揚。何必讓全天下都知道？航線畫得這麼清楚——等於手把手教別人怎麼走。”
張飛撇嘴：“管他什麼意圖，人家做到了就是做到了。你我現在連條像樣的海船都沒有，想那麼多有屁用。”
劉備擺了擺手。
“去請孔明。”
——
諸葛亮進來的時候，手裡已經捏著一份報紙。
比劉備桌上那份新，邊角整齊，顯然不是輾轉多手才到的。他在徐州安插的商隊情報線，比軍中信使快了整整三天。
但他進門之後沒提環球航行的事。
他把報紙翻到第三版，手指點著一行小字，遞到劉備面前。
“主公先看這個。”
劉備低頭。
“太平聯邦通商口岸新增三處。”
他抬頭看諸葛亮，沒明白這跟趙小六有什麼關係。
諸葛亮把報紙收回來，往桌上一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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