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權把那張世界地圖從書案上揭起來，換了個方向鋪。
建業到太平城的距離，他用拇指量了三遍。
周瑜進來時，孫權沒抬頭，手指壓在地圖上太平城的位置。
“去太平城，你有幾成把握摸清他們的底？”
周瑜走到案前，低頭掃了一眼地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航線標註。
“底摸不清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但能看出水面下有多深。”
孫權抬起頭。兩人對視了片刻，什麼都沒再說。不需要說。水面下有多深——夠不夠淹死東吳，這才是真正要弄明白的事。
“以加強兩方交流為名，你帶隊出使。”孫權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“明面上帶絲綢、茶葉，規格不能低。暗地裡——”
“我帶魯肅。”周瑜接過話，“再點十二個人。船務、冶鐵、軍械，各挑幾個眼睛最毒的。”
孫權回頭看他。
“多看多記少說話。”周瑜補了一句。
孫權點了下頭。
——
訊息走官驛，三天到了徐州。
王生拆開信函，看了兩遍，沒往下傳。他連夜寫了封急報，八百里加急送往太平城。
張誠的回信第二天傍晚就到了。
一張紙條，一行字。
“讓他們來，讓他們看，看得越多越好。”
王生把紙條翻過來——背面空白。他又翻回正面，逐字看了第三遍。
讓他們看？
看什麼？看鍊鋼廠？看造船廠？看蒸汽機？
王生把紙條折起來收進袖中，坐在椅子上發了半天呆。
張誠這人，有時候膽子大得嚇人。
——
周瑜一行從建業啟程，三艘帆船走水路向北。
船過淮河，進入太平聯邦轄區。碼頭上停著一艘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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