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藍的槍管反射著刺目的陽光。蒯良抬手擋在額前。木箱蓋子被兩名近衛軍“砰”地一聲重新釘死。
三天後。襄陽。州牧府大堂。
巨大的羊皮海圖在紫檀木案上嘩啦一聲鋪開。四個角用青銅鎮紙死死壓住。
整個大堂鴉雀無聲。
劉表枯瘦的手指懸在地圖上空，抖得篩糠一般。
蔡瑁從武將行列裡跨出一步，靴底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動靜。
“十萬裡！”蔡瑁一巴掌拍在地圖邊緣，震得鎮紙噹啷直響。“蒯子柔，你老糊塗了？這他孃的是送死！”
蔡瑁的手指順著紅海之濱重重一戳，指甲劃過羊皮紙，留下一道白印。
“阿克蘇姆王國。你帶回來的情報裡寫得清清楚楚，幾十萬人口的大國！我們荊州現在滿打滿算剩下三萬殘兵，連飯都吃不飽。你讓我們跨海十萬裡，去打幾十萬人的大國？”
蔡瑁腦子裡轉得飛快。這老酸儒絕對是被張誠收買了。借刀殺人？想把荊州最後一點兵權騙出海，好讓張誠兵不血刃接管襄陽？做夢。只要兵權還在手裡，大不了投降，還能混個列侯噹噹。去海上餵魚？誰愛去誰去。
大堂裡嗡的一聲炸開了鍋。
武將們交頭接耳，文臣們連連搖頭。
瘋子。
賣主求榮。
劉表癱靠在軟榻上。胸膛劇烈起伏。
好不容易燃起的一點希望，被這懸殊的兵力對比當頭澆了一盆冷水。
打不過。去了也是送死。不如留在襄陽，給張誠當個富家翁。哪怕受辱，好歹能保住祖宗基業。
蒯良冷眼掃過大堂。
這些蠢貨。
井底之蛙。
在太平城看到的那片鋼鐵森林，那噴吐黑煙的巨獸，那成排的火炮。那些畫面在腦子裡來回翻滾。
人數？在那種能撕裂天地的力量面前，人數就是個笑話。
“來人。”蒯良轉身衝著堂外大喝。
兩名荊州甲士拖著一個披頭散髮的死囚走上大堂。
死囚身上套著一套沉甸甸的鎧甲。
鐵浮屠。
荊州武庫裡最精良的重甲。冷鍛鋼打造，刀劍難傷，強弩難穿。造價昂貴，整個荊州也只有三百套。
蔡瑁冷嗤一聲：“怎麼？蒯大人要當眾做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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