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陽徹底沉入地平線。
三萬鐵騎的洪流碾碎了絲綢之路南道上的枯草。
馬背上的顛簸不再伴隨刀環相撞的脆響。
西涼士卒低頭擺弄著手裡的新奇玩意。黃澄澄的子彈壓進彈倉，槍栓拉動，咔噠。清脆的金屬咬合聲在夜風裡此起彼伏。
龐德單手控韁，另一隻手掂量著迫擊炮的高爆彈。分量沉實，外殼塗著防鏽油，滑膩膩的。他咧開嘴，這玩意比石頭砸人狠多了。
冷兵器時代的騎兵，正被太平聯邦的工業流水線強行催熟。
夜風呼嘯。
中軍大帳裡，馬超盤腿坐在羊毛氈上。
面前擺著一塊白布，上面散落著狙擊步槍的零件。槍管、槍機、復進簧、瞄準鏡。
他手指沾著槍油，順著膛線一點點擦拭。
曾經，他覺得躲在遠處放冷箭是懦夫行徑。真男人就該提著長槍，在萬人陣中攪出一場血雨。
現在他不這麼想了。
他湊近高倍率光學瞄準鏡，眯起右眼。
帳外千米處，巡夜士卒頭盔上的凹痕被無限拉近，連金屬紋理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這根本不是暗器。
這是神明的眼睛。
掌握這種力量，敵人的生死只在扣動扳機的半寸之間。距離不再是障礙，護甲形同虛設。
西涼的武道，在工業面前被碾碎，又在槍管裡重塑。
馬超手指翻飛，咔咔幾聲，零件重新咬合成一柄修長的殺器。
他摸著胡桃木槍托，嘴角扯出個殘忍的弧度。
五日後。
絲綢之路咽喉，鄯善國。
黃沙盡頭，突兀地拔起一座堅城。城牆用夯土和胡楊木交錯壘砌，高逾三丈。城外水草豐美，成群的牛羊在綠洲裡啃食牧草。
西涼大軍在十里外勒馬。
閻行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盯著遠處肥碩的羊群。
“這幫西域土財主，富得流油。”
馬超端坐在馬背上，沒看牛羊，視線掃過城頭林立的長矛。
“派人去。”馬超吩咐，“告訴鄯善王，西涼軍借道。糧草、淨水，按市價拿金子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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