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璋回過頭，火把在掌中顫著。
火苗離油案只剩半尺。
案上堆著益州戶籍、糧冊、軍報，還有幾十捲來不及搬走的舊檔。火一落下去，使君府會燒，成都也會燒。
劉璋盯著法正。
“你們想要成都，我給你們。”
“可我不給你們一座活城。”
張松往前半步，刀已出鞘。
“劉季玉，把火放下。”
劉璋咧開嘴，眼角抽動。
“張子喬，你也配喊我名字？”
“你吃劉家的糧，穿劉家的衣，做劉家的別駕。如今領著外人撞我的門？”
張松的臉白得厲害。
他忍了劉璋很多年。
忍他聽讒言，忍他護世家，忍他把益州百姓塞進兵役和苦營。可真到了這一夜，劉璋抱著火油要燒成都，他心裡反倒只剩下一點冷。
這人到如今，還覺著成都該跟著他死。
張松把刀尖垂下去。
“我也去問你一句。”
“你守的到底是益州，還是你劉璋那點臉面？”
劉璋舉著火把。
“滾！”
法正沒拔劍。
他從懷裡抽出一本厚冊，甩到劉璋腳邊。
賬冊砸開，紙頁散了一地。
劉璋低頭。
第一頁便是廣漢李氏。
私佔良田三萬七千畝，報官田八千畝。
第二頁是蜀郡楊氏。
截留賑糧一萬二千石，轉賣鹽商，所得金餅二百七十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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