蒼蠅嗡嗡地飛起，落在他粗糙的手背上。
盧修斯低頭看著那張金髮碧眼的臉，眼珠子已經被鳥啄瞎了，只留下兩個黑洞洞的血窟窿。
他抬起腳，踩進泥水裡，把那顆頭顱踢開。
“走。”他吐出一個字，聲音嘶啞。
馬車繼續向前，輪軸發出吱呀的響聲。
越過那座屍山，空氣裡的血腥味黏稠得化不開。
他們靠近了鮮卑大軍的營地邊緣。
外圍全是衣衫襤褸的蠻族奴隸。這些人曾經是東歐草原上的霸主，現在卻像牲口一樣被驅趕著挖坑、搬運同伴的屍體。
稍有停頓，帶刺的皮鞭就抽下來，連皮帶肉扯下一大塊。
盧修斯從馬車上搬下一桶劣質的敘利亞葡萄酒，拍開泥封。
酸澀的酒味飄散開來。
幾個負責看守的蠻族士兵聳了聳鼻子，轉過頭。
盧修斯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，彎著腰，招了招手。
“好酒。換點肉，或者換條活路。”他用蹩腳的哥特語喊。
幾個蠻族士兵互相看了看，提著帶血的青銅斧走過來。
他們一把搶過酒桶，仰起脖子往嘴裡灌。
紅色的酒液順著他們髒兮兮的下巴往下淌。
盧修斯搓著手，湊近兩步。
“各位長官，前面那些騎馬的……是什麼人？”
一個蠻族士兵打了個酒嗝，抹了把嘴。
“魔鬼。”他含糊不清地嘟囔，“會噴火的魔鬼。他們不留活口，全殺光了。”
馬蹄聲響起。
泥水飛濺。
一隊穿著鐵甲的鮮卑騎兵策馬奔來，停在酒桶前。
領頭的是個千夫長，臉上有道長長的刀疤，手裡提著馬刀。
蠻族士兵嚇得直接跪在地上，頭磕進泥水裡，身體哆嗦得停不下來。
千夫長沒看他們，目光落在盧修斯身上。
盧修斯彎著腰，雙手交疊放在腹部，低著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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