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海。
軻比能翻身下馬，軍靴踩進鬆軟的沙灘。鹹腥的海風吹得他身上的鐵甲嘩嘩作響。他彎腰抓起一把黑色的沙子，任由沙粒從指縫間漏下。
拔都牽著馬走過來，停在三步外。馬刀上的血還沒幹，順著血槽往下淌，滴在沙灘上，砸出一個個暗紅色的坑。
“大汗，再往南，就是那些長鼻子蠻子的石頭城了。”拔都指著西南方向，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“聽說那裡頭全是金子和細皮嫩肉的女人。”
軻比能拍掉手上的沙土。
“繼續打。”他語氣平靜，“順著走的人，給他們留條狗命當奴才。敢反抗的，全砍了，把腦袋壘起來，越高越好。我要讓這片草原上的人，聽到馬蹄聲就尿褲子。”
拔都咧開嘴，露出沾著血絲的牙齒。
“明白。”
兩萬鮮卑本族騎兵，驅趕著七萬雙眼麻木的僕從軍，像決堤的黑水一樣湧向西南方。
哥特人、薩爾馬提亞人，這些在東歐草原上橫行百年的游牧霸主，甚至沒能組織起一次像樣的抵抗。火槍營的三段擊，加上曼古歹的無解風箏戰術，把土著們的青銅武器和皮甲碾成了渣。
草原上燃起漫天大火。數不清的部落被連根拔起。
為了活命，幾十萬喪失家園的東歐土著，如同驚弓之鳥，瘋狂向南逃竄。他們拖家帶口，丟掉牛羊，連一口乾糧都來不及帶，只顧著往南跑。
南邊，有一道石頭砌成的防線。
羅馬帝國，東方邊防重鎮。
軍團長提比略站在高聳的青石城牆上。冷風吹動他鮮紅的披風，露出裡面擦得鋥亮的羅馬板甲。他雙手撐著粗糙的垛口，往下看。
城牆下，密密麻麻全是人。
衣衫襤褸，渾身是泥，像一群擠在爛泥坑裡的蛆蟲。這些平日裡兇悍的蠻族，現在全跪在城門外，用沾滿血汙的手瘋狂拍打著包鐵的厚木門。
“開門！求求你們開門！”
“東方惡魔來了！”
“他們有會噴火的黑管子！那是騎在馬背上的死神！”
各種口音的蠻族語言混雜在一起，哭喊聲震天響。有的人在推擠中被踩倒，連慘叫都沒發出來，就被無數雙腳踩成了肉泥。
提比略身後的副將上前一步，手按在短劍柄上。
“將軍，人太多了。再不開城門，他們可能會強攻。城外的護城河都快被屍體填平了。”
提比略沒回頭。
“他們連武器都沒帶，拿什麼攻？”提比略聲音發沉，“傳令下去，弓箭手上牆。敢靠近城門十步的，直接射殺。羅馬的糧食，不養廢物。”
副將領命，轉身跑向城樓。
提比略盯著城下那群絕望的臉。哥特人、薩爾馬提亞人，這些蠻族為了搶一片草場，敢跟羅馬軍團死磕。現在，他們連祖宗傳下來的草場都不要了，像被狼群攆著跑的羊。
北方到底出了什麼事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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