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是真的惡魔呢？”
“那就想辦法帶一隻惡魔的角回來。”提比略語氣生硬，“羅馬需要知道，即將面對的敵人是誰。你只有半個月的時間。”
盧修斯沒再多問。
他知道，這趟差事九死一生。那些兇悍的蠻族都被打成了難民，十幾個偽裝的商人潛入進去，一旦暴露，連骨渣都剩不下。
但他沒有拒絕的餘地。羅馬軍團的軍規，抗命就是死。
“給我十匹好馬。外加兩車最烈的麥酒。”盧修斯轉身往外走。
七天後。
盧修斯一行人越過了羅馬的邊境線，深入北方大草原。
馬車在坑窪的泥地上顛簸。盧修斯坐在車轅上，手裡攥著韁繩，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荒野。商人的長袍底下，貼身藏著淬了毒的短刃。
越往北走，空氣裡的焦糊味就越重。
沿途的草場全被燒成了黑地。原本該是蠻族營地的地方，現在只剩下一堆堆冒著青煙的灰燼。
路邊到處是屍體。
有些屍體被野狗啃得只剩骨架，有些則被攔腰斬斷，內臟流了一地。
盧修斯跳下馬車，走到一具屍體旁。他蹲下身，用刀尖撥弄了一下屍體的傷口。
切口平滑，一刀斃命。
不是蠻族常用的青銅斧砸出來的，是鋒利的鐵器切出來的。而且出刀的速度極快，角度刁鑽，完全是為殺戮而生的刀法。
“隊長，這裡連個活口都沒有。”一名手下走過來，壓低聲音，手按在腰間，“咱們的香料賣給死人嗎？”
“閉嘴。繼續往前走。”盧修斯站起身，把刀插回腰間。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無頭屍體，後背隱隱發涼。
這支未知的軍隊，不留俘虜。
車隊繼續向北，直到他們靠近伏爾加河畔。
空氣中的屍臭味濃烈得像實質一樣，直往鼻子裡鑽。拉車的馬匹開始焦躁不安，打著響鼻，不停地用蹄子刨地，怎麼也不肯往前走。
盧修斯跳下車，拔出短刀，順著河灘往前摸。
繞過一個土坡，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。
盧修斯停下了腳步。他身後的十幾個羅馬老兵也全部僵在原地。
河灘上，立著一座山。
一座由十幾萬顆人頭壘成的巨大京觀。
蒼蠅在腐肉間形成了一團團黑色的雲霧，發出震耳欲聾的嗡嗡聲。白色的蛆蟲在眼眶和嘴巴里來回穿梭。十幾萬顆頭顱，男女老少都有，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死前的極度恐懼中。
鮮血把底下的泥土全染成了紫黑色，踩上去吧唧作響，像踩在爛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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