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拉開抽屜，拿出一卷空白的頂級羊皮紙，拔出羽毛筆。
“去把地下金庫的彙總賬本拿來。”克勞狄頭也不抬，筆尖在墨水瓶裡用力蘸滿，“連夜清點那三成贖金。一分都不能少。全部裝車。”
尤莉亞看著丈夫眼神里的陰狠，嘴角扯出一個滿意的弧度。她沒再廢話，轉身快步走出了書房。
書房裡只剩下沙沙的寫字聲。
克勞狄對著那份內部密賬，將那不勒斯行宮的位置、沿途的駐軍分佈、塞維魯家族藏匿財富的十二個秘密莊園，一字不落地抄寫下來。他不僅要交出名單，他還要畫一張最詳細的財富地圖。把防守最薄弱的路線標得清清楚楚。
他不是在賣國。克勞狄在心裡對自己說。這群蛀蟲掏空了帝國，他只是借野蠻人的刀，幫羅馬刮骨療毒。只要塞維魯和提比略都死了，他就是羅馬唯一的救世主。
第八天清晨。大霧瀰漫。
羅馬南門緩緩拉開一條縫。三十輛滿載黃金的重型馬車，碾著滿地暗紅色的血汙，駛出城牆。拉車的挽馬打著響鼻，沉重的車輪在石板路上壓出深深的白印。
克勞狄騎在最前面的一匹黑馬上。他換上了一身筆挺的將官鎧甲，腰背挺得筆直。他不再像前幾天談判時那樣畏縮。
鮮卑大營。中軍帳。
軻比能坐在虎皮交椅上，用一把鑲滿寶石的彎刀剔著指甲。大帳兩側，全副武裝的鮮卑將領盯著走進來的克勞狄，像看著一塊主動送上門的肥肉。
“一萬塔蘭特。”克勞狄走到大帳中央，沒有下跪，只是微微欠身，“大單于，錢就在帳外。您可以派人去清點。”
軻比能瞥了他一眼，沒動彈：“十天期限還沒到。你動作挺快。看來羅馬城裡的肥羊不少。”
“為了表達羅馬的誠意，自然要快。”克勞狄上前兩步，從懷裡掏出一個密封的牛皮筒，雙手遞到軻比能面前的木桌上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軻比能用刀尖挑了挑皮筒。
“一萬塔蘭特，只是羅馬平民的骨血。真正的肉，不在羅馬城裡。”克勞狄迎著軻比能審視的目光，聲音洪亮，“塞維魯和元老院的蛀蟲，帶著兩萬三千塔蘭特的黃金，逃到了那不勒斯。這裡面，是那不勒斯行宮的佈防圖，以及他們沿途藏匿財富的十二個秘密金庫位置。”
大帳裡安靜了一瞬。幾名鮮卑將領的呼吸明顯粗重起來。兩萬三千塔蘭特。這筆錢足以買下半個草原。
軻比能放下彎刀，拿起皮筒，抽出裡面的羊皮卷。他看不懂拉丁文，但他看得懂地圖上標註的那些刺眼的紅圈，以及旁邊畫著的金幣符號。
“你把你的國家賣了？”軻比能咧開嘴，露出森白的牙齒。
“我不是在賣國。”克勞狄大義凜然地抬起下巴，直視軻比能的眼睛，“塞維魯拋棄了羅馬，他已經不配當皇帝。我是為了拯救這個帝國。請大單于幫我肅清這些帝國的蛀蟲。只要他們一死，我保證，羅馬每年向您進貢的數額，翻倍。”
大帳角落裡，傳來一陣鐵鏈劇烈晃動的聲音。
提比略像一條狗一樣被拴在柱子上，滿臉汙垢，頭髮結成硬塊。聽到克勞狄的話，提比略瞪大渾濁的眼睛，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。他拼命朝軻比能磕頭，額頭砸在地磚上砰砰作響，似乎想證明自己比克勞狄更有價值，能給的更多。
軻比能連看都沒看提比略一眼。他把羊皮卷重新卷好，塞進懷裡。
“好。很好。”軻比能站起身，走到克勞狄面前，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比地上這條老狗聰明。錢我收了。人我也去殺。”
克勞狄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。他賭贏了。只要軻比能拿著地圖去打那不勒斯，羅馬城就安全了。他可以趁機接管全城防務，等鮮卑人把塞維魯殺光，他就是羅馬最高統帥。
“感謝大單于的慷慨。”克勞狄後退一步，準備告退，“那我這就回城，靜候大單于退兵的號角。”
“退兵？”軻比能停下腳步，像聽到什麼笑話一樣看著他。
克勞狄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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