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吸了一口氣，把手裡的短劍扔在地上。
噹啷。
精鋼打造的短劍在石板上彈了兩下。
克勞狄翻身下馬。他走到軻比能的馬前，單膝跪了下去。
泥水弄髒了他雪白的內襯，冰冷的泥漿浸透了膝蓋，他毫不在意。
“大單于！”克勞狄仰起頭，聲音淒厲，透出不加掩飾的悲憤，“羅馬平民是無辜的！他們已經被皇帝拋棄，不該再承受戰火的屠戮！”
他拔出靴子裡的匕首，在自己左手掌心用力一劃。
鮮血湧出來，順著指縫滴在泥水裡。
“我，克勞狄烏斯，以家族的鮮血起誓！”克勞狄舉起流血的手，面向全場的羅馬平民，也面向軻比能，“只要鮮卑大軍放過羅馬城內的平民，我願意親自帶兵去那不勒斯！塞維魯捲走的那兩萬三千塔蘭特，我一分不少地追回來，親手交到大單于面前！”
廣場上的人群停止了叫罵。所有人都盯著那個跪在泥水裡、高舉血手的男人。
有人捂住嘴，眼淚流了下來。
“克勞狄大人……”
“他為了我們，給野蠻人下跪了。”
“他是唯一一個沒有拋棄我們的貴族。”
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蔓延。
克勞狄低著頭，任憑手掌上的血往下滴。他心裡清楚，平民需要一個情緒的宣洩口，更需要一個能替他們頂在前面的盾牌。
現在，他就是這塊盾牌。
只要拿到追討贖金的兵權，他就能名正言順地接管羅馬殘存的軍團，甚至還能從那些憤怒的平民裡招募新兵。
有了兵權，他就不再是個光桿特使。
軻比能坐在馬背上，把玩著手裡的馬鞭。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克勞狄，眼底閃過嘲弄。
這羅馬官員的戲演得真不錯。
不過，軻比能不在乎。他要的是錢，是那不勒斯行宮裡的兩萬三千塔蘭特。至於羅馬城裡的這些窮光蛋，殺光了也榨不出幾兩油。留著他們去咬塞維魯，反而省了鮮卑勇士的力氣。
“你很有勇氣。”軻比能朗聲開口，通譯趕緊把他的話翻譯成拉丁語，“看在你這番血誓的份上，我同意你的請求。”
軻比能舉起馬鞭，指向城外。
“傳令！大軍退出羅馬，駐紮城外！只留五百精銳近衛入城！”
鮮卑騎兵們發出刺耳的呼嘯，調轉馬頭。馬蹄聲重新響起，順著來時的路退向廢墟之外。留下的五百近衛迅速接管了廣場的四個路口，彎刀入鞘，但手依然按在刀柄上。
廣場上的羅馬平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。有人直接癱坐在地上，又哭又笑。
軻比能策馬走到克勞狄身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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