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走下高臺，彎刀刀尖挑起克勞狄的下巴。
這把刀早上剛飲過血，刃口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鐵鏽味，直逼克勞狄的鼻腔。
克勞狄被迫仰起頭，膝蓋陷入那不勒斯城外泥濘的草地裡，雙手死死按住大腿。
“恭喜你，羅馬的皇帝。”拓跋俯下身，手腕微翻，刀鋒在克勞狄的頸動脈上壓出一道白印，“但我得提醒你一句，長生天不需要什麼奧古斯都，只需要一條替我們收羊毛的狗。別忘了誰是你的主子，一旦你交不出草料，這把刀就會切開你的喉嚨。”
克勞狄嚥了一口唾沫，喉結擦過冰冷的刀鋒。
他低著頭，視線裡只有拓跋那雙沾滿泥巴的皮靴。
“屬下明白。”克勞狄咬緊牙關，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。
只要自己手握權杖，總有一天要扒了這群蠻子的皮。他把心底的火氣死死壓住，不敢露出半點不敬。
起風了，鮮卑人的號角在原野上吹響。
大軍開拔。
克勞狄和提比略率領殘軍，夾在五萬鮮卑鐵騎中間，朝著羅馬城的方向行進。隊伍拖得很長，馬蹄踩踏著剛剛被洗劫過的土地。
克勞狄騎在馬上，身上披著象徵皇權的紫袍。風把這層布吹得作響，他卻只覺得骨頭縫裡都在漏風。
他看了一眼並排行走的提比略。提比略嘴裡嚼著草根，時不時和身邊的副官交頭接耳，滿臉掩飾不住的笑意。
克勞狄暗罵一聲。提比略贏了裡子，兜裡揣著幾百萬金幣，還能去高盧做土皇帝。而自己只落了個被架空的頭銜。
馬車碾過碎石，車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克勞狄拉緊韁繩，腦子裡飛快盤算著。他這皇帝當得名不正言不順。元老院那幫老頭子根本沒點頭。等隊伍開進羅馬，鮮卑人開口要地要錢，他這皇帝就是簽字畫押的賣國賊。
平民一旦暴動，最先被掛在城牆上的就是他。
怎麼才能把這口黑鍋甩出去？
克勞狄揉了揉額角，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。得想個法子，不能自己一個人死。必須把所有人都拉下水，變成同一條繩上的螞蚱。
入夜，大軍在卡普亞附近紮營。
中軍大帳裡，火盆噼啪作響，烤得人有些煩躁。
克勞狄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攤著一份羅馬疆域圖。提比略靠在旁邊的柱子上，手裡擺弄著一把鑲銀短匕首。尤莉亞坐在角落的陰影裡，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象牙梳。
“拓跋今天開口了。”克勞狄沉著臉，手指用力點在地圖上，“潘諾尼亞行省，加上每年一百萬金幣的歲幣。三天內，他要看到羅馬的官方印信。”
提比略吹了一聲口哨，匕首在指尖轉了一圈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真狠。”提比略笑出聲，“一百萬金幣？把元老院那些老骨頭榨乾了也湊不齊。克勞狄，你的皇座底下可是燒著火呢。這賣國的罪名，你一個人背得動？”
克勞狄一巴掌拍向桌子，指骨敲出悶響。
“你以為你能置身事外？”克勞狄壓著火氣，死死盯著提比略。
“我過幾天就去高盧上任了。”提比略攤開雙手，一副事不關己的做派，“這麻煩是你花錢買來的，你自己想辦法解決。我只負責帶走我的人和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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