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莉亞披著黑斗篷，在一隊鮮卑衛兵的簇擁下走下石階。
皮靴踩在汙水坑裡，發出黏膩的聲響。
牢籠裡的人聽到動靜，紛紛抬起頭。
尤莉亞停在最寬敞的一個柵欄前。兩個衛兵搬來一把木椅，她掃了掃灰，坐下。
“各位，晚上好。”
尤莉亞接過衛兵遞來的一卷羊皮紙，隨手扔進柵欄裡。羊皮紙滾落在幾個貴族腳邊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撿起羊皮紙，湊近火光看了一眼。他是元老院的資深元老，保盧斯家族的族長。
“一份聯名書。”尤莉亞靠在椅背上，聲音在空曠的坑底迴盪，“克勞狄大人已經繼任羅馬皇帝。鮮卑大單于感念羅馬的誠意，同意退兵。條件是，割讓潘諾尼亞，外加每年一百萬金幣的歲幣。”
牢籠裡炸開了鍋。
“割讓潘諾尼亞？那是帝國的北大門！”
“一百萬金幣？克勞狄瘋了嗎？他這是在把羅馬賣給野蠻人！”
保盧斯老頭雙手抓著柵欄，乾枯的手指摳進木頭裡。他怒視著尤莉亞，唾沫星子亂飛。
“克勞狄這個無恥的叛徒！他為了那個位置，竟然向蠻族搖尾乞憐。我們絕不會承認這種賣國賊當皇帝！更不可能籤這種喪權辱國的契約！”
尤莉亞靜靜地聽著，連眉毛都沒動一下。
她看著保盧斯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，在心裡掂量了一下。這老頭資歷深，骨頭硬，是這群人的主心骨。只要他不低頭，後面的人就會跟著死扛。
“這麼說，您是打算為了羅馬的尊嚴，慷慨赴死了？”尤莉亞問了一句。
“羅馬的貴族寧可站著死，也絕不跪著生！”保盧斯挺起胸膛，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。旁邊的幾個年輕貴族也跟著附和，聲音一浪高過一浪。
尤莉亞覺得很可笑。這些人平時在莊園裡壓榨奴隸時，可沒講過什麼羅馬尊嚴。
她沒再廢話，抬起右手，輕輕揮了一下。
站在她身後的兩個鮮卑衛兵大步跨上前，一把拉開柵欄門。
保盧斯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被一個衛兵揪住頭髮，直接拖出牢籠。老頭髮出驚恐的慘叫，拼命蹬著腿。
“你們幹什麼！放開我！我享有豁免權……”
衛兵一腳踹在保盧斯的膝彎上。老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。
另一個衛兵抽出彎刀，刀光在火把下晃出一道白練。
手起，刀落。
根本沒有給任何人求饒的時間。
骨頭斷裂的悶響傳遍了整個採石場。保盧斯那顆腦袋滾出去好幾圈，停在一個水坑裡。脖頸處的鮮血飆射出來，直接濺在柵欄裡最前面幾個貴族的臉上。
牢籠裡剩下死一般的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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