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勒斯城東區的青石板路上，克勞狄手下的一個百人隊剛把一家珠寶商的門板砸碎。
領頭的百夫長是個原先混跡街頭的幫派頭目，手裡提著一把豁了口的羅馬短劍。他一腳踹在胖商人的肚子上，從對方懷裡扯出一個沉甸甸的羊皮袋。
錢幣碰撞的脆響傳了出來。
“就這點？”百夫長吐了口唾沫，“再去後院挖！”
旁邊十幾個穿著劣質皮甲計程車兵鬨笑起來。這群人大多是剛放下鋤頭的農夫和無賴，打正規戰不行，欺負平民倒是一把好手。胖商人捂著肚子在地上哀嚎，幾個士兵正準備去扒商人老婆手上的銀戒指。
沒等他們散開，長街盡頭傳來整齊的重步兵戰靴踏地聲。
馬庫斯走在最前面。他右眼的黑色眼罩已經被血漿糊住一半，手裡提著一杆滴血的重型長矛。身後跟著幾十個披堅執銳的提比略親軍。他們身上的鎧甲佈滿砍痕，每走一步都帶著令人發毛的肅殺氣。
兩軍撞了個照面。
百夫長臉上的橫肉抖了兩下，強裝鎮定：“看什麼看！這是克勞狄將軍的地盤，我們先佔的。”
馬庫斯根本沒搭理他。老兵徑直走上前，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百夫長手裡的羊皮袋。
“鬆手。”馬庫斯聲音很平。
“你他孃的找死！我們可是……”
百夫長的話還沒說完，馬庫斯右腿膝蓋重重頂在對方襠部。百夫長慘叫一聲，弓成一隻熟透的蝦米。馬庫斯奪過錢袋，反手用長矛的木柄砸碎了對方的滿嘴牙。血水混著牙齒噴在旁邊的牆壁上。
後面的雜牌軍紛紛拔劍，有些怯場，互相張望，卻沒人敢先上。
馬庫斯這邊的幾十個老兵整齊劃一地舉起羅馬方盾，短劍從盾牌縫隙裡探出。那是千百次戰陣拼殺練出的本能。殺氣順著冰冷的鐵器溢位來。
“要打？”馬庫斯掃視了一圈，“將軍發過話，誰擋財路，就剁了誰。哪怕是自己人。”
那幫拼湊出來的農夫混混被這陣勢鎮住了，拿著劍的手不住打晃。有個年輕點的新兵受不了這種壓迫感，後退半步，結果手裡的短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。
馬庫斯轉頭衝自己人抬了抬下巴：“去後院，全搜乾淨。連地磚都給我撬開。”
重步兵們魚貫而入，像過境的蝗蟲。遇到阻攔的克勞狄士兵，上去就是一刀。鮮血很快順著臺階流進排水溝。
百夫長捂著嘴倒在地上打滾，連句狠話都不敢撂。
同樣的場景，在那不勒斯的各個角落上演。
提比略的殘軍徹底拋棄了底線，他們不僅搶劫平民，還明目張膽地從克勞狄的人手裡搶肉吃。那些雜牌軍一觸即潰，辛辛苦苦搜刮出的金幣，經常在回營的路上就被提比略的精銳洗劫一空。
城北，克勞狄的中軍大帳。
副官跪在地上，額頭貼著羊毛地毯，聲音直髮顫。
“西區那邊的三車銀器，剛出長街就被提比略的重步兵劫了。押車的兩個十夫長被當場砍了頭。南區的修道院也被他們佔了，我們的人剛靠近，就被他們用弓弩射退了。”
克勞狄坐在一張鋪著熊皮的大椅上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他抓起桌上那本薄薄的羊皮賬冊，直接砸在副官臉上。
“五萬人！五萬人搶不過兩千個殘廢！”克勞狄咆哮，“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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