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五話音剛落，聚義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。
軍師吳用緩緩搖著羽扇，面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，開口打破了沉默：
“段五國舅爺倒是快人快語，只是有件事，怕是要讓二位失望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段二與段五，語氣不疾不徐：
“實不相瞞，就在前幾日，河北田虎大王也派了使者前來，與我梁山訂立盟約。
那盟約可不是空口白話，而是寫下了白紙黑字，字字句句都蓋了我家制使哥哥與河北田虎大王的印記，還有數位頭領作見證，容不得半點虛假。”
段二聞言，眉頭微微一蹙，段五也收斂了臉上的笑容，二人心中皆是一沉。
吳用卻似未見，繼續說道：“不僅如此，田虎大王的親侄子田實少主，如今就在我梁山任職！”
說著，他一指玉面小霸王田實，隨即又道：
“二位國舅爺且看，他就是田實兄弟，如今做的是我家制使哥哥身邊的中軍護衛頭領，朝夕隨侍左右，寸步不離。
田實少主年輕有為，武藝不凡，與我梁山眾兄弟相處融洽，早已是自家人一般啦。”
說到此處，吳用話鋒一轉，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：
“二位國舅爺今日只憑口頭一說，便要讓淮西與梁山定下盟約，既無文書為證，又無信物為質，這般輕率，怕是難以讓我梁山眾兄弟信服吧？
畢竟盟約之事，關乎雙方生死榮辱，可容不得半分兒戲。”
這番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，在段二與段五心中激起千層浪。
二人對視一眼，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色。
來時王慶大王早已反覆叮囑，口頭上的承諾無論如何都能應下，可若是要簽訂白紙黑字的盟約，絕無可能。
王慶生性多疑，向來不相信任何人，生怕盟約落入他人之手，成為日後要挾自己的把柄，更怕梁山藉此拿捏淮西，因此早已把話說死，斷不準二人簽下任何文書。
此刻被吳用點破要害，二人一時語塞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，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。
段二下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帶，那玉帶上鑲嵌的寶石在燭火下閃爍著微光，卻照不亮他眼底的慌亂；
段五則低著頭，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錦袍上的流雲紋，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。
吳用見二人面現難色，卻也不追問，只是微微一笑，自顧自地端起茶杯，淺啜一口，羽扇輕搖，靜待他們回話。
聚義廳內再次陷入寂靜，只有燭火偶爾發出“噼啪”的輕響，映得眾人的影子在牆上忽明忽暗。
就在這時，三寨主病狻猊王進猛地一拍桌案，“哐當”一聲，桌上的酒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。
他雙目圓睜，盯著段二與段五，冷哼一聲，聲音如同寒冬的北風，帶著凜冽的怒氣：
“二位國舅爺怎地不說話了？
莫非你們口中的結盟，根本就是虛情假意，只是來我梁山空口白牙地糊弄一番？”
緊接著，四寨主裂風虎龐毅也冷冷開口，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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